顾清欢缩在被窝里又蹭了好几秒，这才像只刚出笼的仓鼠，灵活动弹地跳下床。冷风一激灵，她打了个喷嚏，眼睛顿时红了。窗户冻得硬邦邦的，她啧啧两声，转身踢翻旁边的小凳子，踮脚去够床头柜上的霜花。

“唰”一下，窗帘哗拉落地。顾清欢眨巴着红眼眶，顺手把脸埋进臂弯里。今天又是要加班的一天。她想起昨晚炸到她脑门的PPT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上次那个自诩“冰山总监”的黎夜，说好今天要“亲自指导”的。

公司不大，但部门明里暗里的规矩多。顾清欢这种新来的，尤其得小心翼翼。黎夜是主管技术的VP，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个位置，大概就靠那张脸和脑子。据说从不笑，说话也总像在扔冰块。

她趿拉着拖鞋，从公寓走到公司楼下。早上六点半，路上还没多少人。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尾巴。顾清欢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快七点了。迟到是硬伤，迟到还被黎夜逮到，那活该扣全勤。

刚走到公司门口，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路边。前后左右车门无声打开，一个男人径直走了下来。顾清欢眼睛瞬间瞪圆了——是黎夜。他今天没穿西装，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，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。凌晨四点还在改方案的人，大概就是他这种。

男人径直往大楼里走，根本没看门口。顾清欢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捡起地上的安全帽往自己脸上扣。她缩在角落阴影里，像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兔子。

就在这时，黎夜好像有意识似的，脚步顿了顿。他转过身，目光冷冷扫过门口区域。顾清欢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手心全是汗。那眼神，像能冻结人。

“顾小姐。”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顾清欢猛地抬头，差点被安全帽砸到。黎夜站在三米开外，嘴角挂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阳光从侧面打过来，他轮廓分明，下颌线绷得死死的。这还是顾清欢第一次看清他原本的表情，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。

“总监早。”顾清欢的声音都在发抖，她硬着头皮站直了身子。

黎夜没再多说，踢了踢脚边一个不知谁丢的垃圾袋，枪手般转身进了大楼。顾清欢看着他的背影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