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欢缩在被窝里又蹭了好几秒，这才像只刚出笼的仓鼠，灵活动弹地跳下床。冷风一激灵，她打了个喷嚏，眼睛顿时红了。窗户冻得硬邦邦的，她啧啧两声，转身踢翻旁边的小凳子，踮脚去够床头柜上的霜花。指尖刚碰到玻璃，手就僵了。

窗外白茫茫一片，黎夜的车停在楼下。她眨了眨眼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伸手去推窗户。冰冷的玻璃在她掌心留下一个凹痕，她咬了咬下唇，终于推开窗。

黎夜穿着深灰色的风衣，站在车旁，手里把玩着一个老旧的打火机，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他听见动静，转头看她，眼底的墨色沉了沉。

“又感冒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顾清欢吸了吸鼻子，把窗户关严实，走过去：“嗯，窗户头上结霜了，达咩。”她跺了跺脚，小跑着绕到车尾，准备拉后门。

黎夜没动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摩挲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。顾清欢回头，撞见他看她的眼神。那眼神是带刺的，像他车里那些冷冰冰的零件，扎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黎总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她尽量把声音提得甜，可还是带着点鼻音。

“路过。”他应得干脆，声音像从远处传来的回音，听不出温度。顾清欢翻了个白眼，谁路过要绕大半个小区找她啊。

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，她坐进去，热气熏得人脑袋发蒙。黎夜坐在副驾驶，沉默地发动车。顾清欢想起上次的争吵，心里堵得慌。她抖着腿，假装看窗外风景，其实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

车子缓缓开动，顾清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缝。黎夜忽然开口：“霜花形状像星星。”

她一愣，转头看他。他眼神专注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很快又消失不见。“所以呢？”她明知故问。

“所以，许个愿吧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新年愿望。”

顾清欢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小时候每年新年都会在零点时描下窗上的霜花形状，对着月亮许愿。那时候觉得愿望只要许出来，就一定能实现。

“愿望是什么？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
黎夜终于看她的眼神变了。那里面有探究，有试探，还有一点点……她不敢确定的东西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听见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愿望实现，就……给你这个打火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