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通道里铺满了灰尘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下过雨，可周围又干得跟刚擦完似的。我蹲在废弃的消防栓后面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炸鸡骨头，咽不下也吐不出。手里攥着半块黑面包，上面黏着片发硬的肥肉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啃过的花生米碎屑。

“听说了没？老王昨晚对着货架发呆，一晚上都没声音。”

“切，他那是傻，要不是他拖后腿，咱们早到三号物资点去了。”

“拖后腿？那不是阿哲非要带上他？什么‘老弱病残’的……”

背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，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消防栓里。阿哲是我们队的老大，姓秦，说话嗓门大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外面那些怪物吓跑似的。至于老王，就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，抽烟喝酒样样精通，唯独力气小。阿哲说他“有经验”，我看是“会嘚瑟”吧。

“谁他妈在后面？！”阿哲的声音猛地炸响，像惊雷劈进闷罐子似的。

我赶紧缩回头，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只见一个瘦高个女生从阴影里窜出来，手里扒拉着一个瘦弱的男队员，那男队员吓得直哆嗦。

“莉莉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阿哲皱着眉头，语气不快。

莉莉？就是那个眼睛红得像刚从血里捞出来的女生。她咬着嘴唇，脸色惨白，手指死死掐着男队员的胳膊：“玉兰……的氧气罐……是省下来的……”

“玉兰是谁？！”阿哲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跟着我们的那个女的……昨天……她死了……”瘦弱男生结结巴巴。

我手心突然出汗，面包都快捏碎了。什么玩意儿？死了就死了，跟他们有啥关系？氧气罐？省下来的？我的脑子嗡嗡作响。

“闭嘴！”阿哲一把甩开男队员，“没你的事，滚回去！”

莉莉没动，反而慢慢踱到我面前。她眼神空落落的，盯着我的方向，嘴唇开合了几下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咽了口唾沫。

我浑身起鸡皮疙瘩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：“你想干嘛？别挡路！”

她突然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是要吐什么东西。我吓得差点叫出来，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。身后传来阿哲的怒吼和莉莉的叫声，但我不敢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