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了摸兜，那包糖炒栗子硬得跟块小砖头似的。太空舱里冷，栗子芯子都冻硬了，焦糖壳都亮晶晶的。可他手一缩，又攥紧了。这点零碎钱，够他在地球上吹牛逼三十年。想当年，他在工地上搬砖，一天能搬八百块，汗流浃背。现在呢，挂在这儿太空漫游，一天就搬个屁股蹲子，还带着全宇宙最炫酷的标签。

“当老师傅的时候，咱不差那顿热乎饭。”老王自言自语，嘴角咧开个弧度，有点傻，有点乐。刚出舱门那会儿，栗子烫得能滴油，他愣是没舍得吃。现在冷透了，硬得能砸核桃，倒成了一块踏踏实实的指望。

飞船在虚空中漂着，像一片孤独的叶子。舷窗外是黑沉沉的宇宙，偶尔闪过颗亮星星，转瞬就没了。老王眼睛一眯，却瞅见个更亮的东西。那是个探测器，像颗小土豆。他记得那东西是三十年前发射的，当时他刚当上爸爸，夜里总跟孩子讲月亮的故事。那时候他不懂，怎么就一颗死星星，能勾起那么多念想。

“想家了呗。”老王自嘲地笑笑。这年头，有钱没钱，长这么大，哪回不是家里知道冷，外面知道饿。他这点钱，半是工资，半是空间站发的补助，根本不够他在地球上撒野。还不如揣着这点念想，漂在这黑乎乎的里头。

飞船轻轻一晃，老王觉得有点晕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把那包栗子从兜里掏出来。手一碰，那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想起当年搬砖的手。那时候他年轻，胳膊粗，能扛得动水泥搅拌机。现在呢，胳膊细得跟豆芽菜似的，连个啤酒瓶都拎不动。

“当时候瞎逞能，现在真不如从前了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栗子掰开。外面壳是焦糖色的，里面白生生的芯子，冻得硬邦邦的。他没拿牙咬，直接用手掰，咔嚓一声，栗子分成两半。芯子是生的，没熟。老王皱皱眉，把芯子扔掉，只啃着那硬壳子。

糖壳挺脆，咔嚓咔嚓的，跟嚼口香糖似的。老王嚼着嚼着，突然想起个事儿。三十年前，他在工地上，半夜饿得慌，跟工友们抢过馒头吃。那时候馒头金贵，一个能顶三顿饭。现在呢，空间站发的压缩饼干，比馒头还硬，一嚼就能蹦掉块。

“这日子，真是过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