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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。陆洋又卡在一个bug里了，眉头拧得像块拧不开的绳结。这都加班到十点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他这头却像被焊死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

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，眼圈底下青黑一片。刚泡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握在手里像块冰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指尖划过一片整齐的短发，突然意识到桌上放着一盘草莓。包装盒是浅粉色的，上面还沾了几点红。

盒子里露出一角，像藏了颗小心思。他拿起来，塑料盒被手心温热。打开，六颗大草莓排得整整齐齐，红瓤白根，看着就新鲜。旁边小卡片上写着一行字，是钢笔字，龙飞凤舞的。

「加班不苦，苦的是没草莓吃。」落款是「林薇」两个字，后面还画了个小爱心。

陆洋嘴角抽了抽。这女人，明里暗里在催他啊。他视线扫过屏幕，项目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八十，客户邮件在右上角闪烁。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，敲不出一个字。

下午的时候林薇提着垃圾袋回来，经过他工位时脚步顿了顿。垃圾袋是透明的，里面露出半截奶茶杯，麻薯和珍珠在冰块上滚来滚去。她挑了挑眉，没说什么。

陆洋突然开口：「奶茶，珍珠多的是吧？」

林薇「噗嗤」一声笑了出来，推了推眼镜：「你怎么知道？方圆五公里奶茶店我都给你列过表了。」她把奶茶放在他桌上，杯套上印着「快乐水」，是卡通猫形状的。然后转身，声音像在哄小孩，「那个草莓，是你同事送的？他挺会选礼物的，草莓那么贵……除非」

「我知道。」陆洋接话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他打开草莓盒，拿起一颗咬了一口。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，冰凉的，像心情。

林薇站在门口没走，犹豫了一下，又弯腰看他桌上的草莓盒子。她伸手摸了摸盒面，忽然说：「所以，你是不喜欢我？」

陆洋夹着草莓的手顿了顿，没有抬头。林薇的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委屈，又有点嘲弄。「因为我是女的？还是因为我是设计师，脑子比程序员还乱？」她自嘲地笑笑，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