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一眼就认出了他，认出了那身标志性的蓝色格子衬衫，认出了他几乎要把头埋进肩膀里的走路姿势。陆洋啊陆洋，你可真是个行走的“生人勿近”牌。明明是重逢，她心跳得比第一次见他还快，手里攥着机票硬是攥出汗了，结果临门一脚还是慢了五分钟。

传送带嗡嗡地响着，把陆洋送到她的面前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是他身上的淡淡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点电子设备充电器的味道，奇异地让人觉得安心。她往前挪了两步，站定。

陆洋抬起头，视线落在传送带尽头，然后对上了林薇的眼睛。他的脸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万年不变的程序员脸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。是惊讶？还是……该不会是想起什么了？

“你……”林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第一个字堵在喉咙里。她想说什么呢？问他这次来干嘛？还是吐槽他走路跟六肢不协调似的？最后她只是咧嘴笑了，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陆洋扯了扯嘴角，看起来有点别扭，“项目需要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顺便。”

林薇挑眉，心里的小雷达“哔哔”响个不停。顺便？什么样的人才会用“顺便”这两个字呢？她上下打量他，衬衫袖口有颗扣子不见了，帽子也换成了棒球帽，但那身标志性的蓝格子衬衫还在，白得晃眼。

“一起？”林薇试探着问，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一堆设计稿的行李箱。

陆洋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电脑包，没说话，只是点点头，迈步往出口走。林薇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传送带，机场大厅的人声鼎沸，可林薇好像只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。她能感觉到陆洋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脚步声，沉稳而有规律，就像他走路的样子。

他们订了同一个酒店，就在外滩附近。林薇拉着行李箱，陆洋拎着电脑包，走在江南湿漉漉的石板路上。雨不大，但空气里全是水汽，连远处的建筑都蒙上了一层雾气。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倒映出迷离的光影，有点晃眼。

“这地方不错。”林薇突然开口。

陆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林薇知道他不爱说话，也就没再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