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川低头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，眉头皱得死紧。冰块滚得到处都是，碎玻璃碴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他本来心情就有点烦躁，被这动静一扰，更烦躁了。办公室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“真是个麻烦的女人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这不是第一次他因为林溪溪而心烦意乱。这个女人好像天生就带着一种糖葫芦似的调调，酸酸甜甜，黏糊糊地伺机黏上别人。她刚进来的时候，陆沉川也没把她放在心上。毕竟，他是陆家的人，身边围绕的人要么家世显赫，要么精明强干，林溪溪这种软飘飘、看着有点傻乎乎的小职员，在他眼里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。
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她了。

比如早上上班，用来打发通勤时间的不是耳机里的音乐，而是后头传来的一两声软糯的呼噜。再比如开会的时候，本来枯燥的方案报告，就因为偶尔瞥见她认真得像个小学生似的表情，会莫名地多那么几分趣味。甚至有时候，他心情不好，走到茶水间，都能撞见她捧着两杯吐司饼干，笑眯眯地问他：“陆少，早上不开心吗？吃块饼干吧，甜的力气。”

以前他都会不耐烦地皱眉，摆摆手让她走。可今天……他看着地上那几块孤零零的冰块，突然想起早上那杯本该属于他的柠檬茶，被她手滑打翻在了垃圾桶边。

他烦躁的情绪像是被人戳了一下，瞬间消失了。

陆沉川弯腰，开始捡地上的碎玻璃。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锋利的边缘，将冰块和玻璃碴一一捡进手心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好像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工作。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，林溪溪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脚步顿住了。

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准备送去人事部。路过陆沉川办公室，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，以为是清洁阿姨在打扫，就没在意。可下一秒，她看到自家老板竟然弯着腰在捡地上的垃圾，差点以为自己瞎了。

陆沉川似乎感觉到什么，缓缓直起身，瞥了她一眼。那眼神还是像以前一样，没什么温度，甚至有点冷。林溪溪被他看得有点紧张，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：“陆……陆总，您需要帮忙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