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城市里就响起了枪声。

撕心裂肺的惨嚎，断断续续的爆炸，还有子弹呼啸掠过耳膜的尖啸声……齐祭缩在废弃的建筑物阴影里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。

他只有十七岁，上个月还在大学里上课，现在却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找吃的。末世来了，就像有人按下了删除键，过去的一切都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
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，杂乱的，沉重的，像是穿着沉重盔甲的人。齐祭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，冰冷的混凝土墙壁透过单薄的衣衫，冻得他脊椎发疼。

他妈曾告诉他，遇到危险就躲起来，不要出声。但刚才，他实在忍不住，偷听了一下。那些怪物……它们把人抓走之后，发出的那种声音，简直不是人能发出的。齁得他肺里发痒。

枪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、拖拽着肢体的声音。几个穿着破烂、身上沾满血污的身影，出现在街角。齐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连动一根手指都感觉奢侈。

其中一个身影似乎发现了他藏身的角落。它抬起了头，一只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像腐烂的洋葱里透出的微光。

然后它走了过来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，手里还提着一个人，活着的，看穿着像是个女人，被它捏着喉咙，已经喘不过气。

齐祭闭上眼睛，想装死。但他做不到。他看到那个女人挣扎了一下，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。怪物发出得意的嗤嗤笑声，把尸体往地上一扔，转身就要走。

就在这时，齐祭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人用电钻在凿他的太阳穴。

那是什么？

他没时间思考。眼瞅着怪物的身影已经拐过街角。

得救了？

不，更糟的情况发生了。

齐祭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开水中，从四肢到大脑，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。他的双眼皮猛地抽搐起来，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，像电视雪花屏，还在不规则地跳跃闪烁。

那金色符文像有生命一样，顺着他的血管爬了进去，在经脉里到处乱窜。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变得无比滑腻，指甲缝里都渗出了黏糊糊的液体。紧接着，一股灼热的能量从心脏地方炸开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