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未晚第一次见到沈孤白的时候，是在玉簪镇的集日上。那会儿她刚从山里采药回来，腰里还系着沾了草药汁液、带着青草香气的布袋，头回进镇，一头扎进人堆里，差点被推倒。亏得旁边有双手及时扶了她一把，力道稳得像能掐出水来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林未晚脸一红，抬头刚想道谢，就看见对方微微倾身时露出的半侧颈窝。那儿的青色布料被汗浸湿了，隐约能看到皮肤上几道细小的疤痕，像爬行动物褪下的旧皮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凉意。

沈孤白没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腰间晃荡的布袋上，挑了挑眉。“这是药铺给的？”

林未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“布”字说成“要”。她这布袋里装着的可都是救命药草，可不能让这听声音就透着邪气的家伙给盯上。她连忙把布袋抱紧了些，硬邦邦地回答：“是……是山里自己采的。”

沈孤白像是没在意她的闪烁其词，直起身，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，递给她：“尝尝。”

林未晚没来由地紧张起来，接过油纸包时手指都在发抖。里面是一块剔透的绿糕，拿在手里凉飕飕的。她刚想推辞，沈孤白已经绕到她面前，那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我听人提起过你，玉簪镇林家的孤女。”

孤女？林未晚心里一惊。她爹爹去年走后，家里就剩她一个念叨着要上山的丫头。镇上人嘴碎，这些年早就传遍了。

沈孤白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：“你爹爹当年往西走时，是否说过，在龙门镇见过一个‘会功夫的山里姑娘’？”

林未晚浑身一僵，手里那块绿糕差点掉地上。她爹爹确实去过龙门镇，可那会儿她还小得只会哭着要糖吃，哪会“会功夫”？难道……

“不信？”沈孤白忽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，看得人心头发毛，“那我就再考你个问题。‘两仪四象，自然之道’，这八个字如何理解？”

林未晚脑中嗡嗡作响。这……这分明是爹爹的遗训，可她爹爹生前从来不跟她提这些。难道……眼前这个男人，真的和爹爹有关？可他为何要这样逼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