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街角那家挂着“张记面馆”牌子的铺子还没开张，油渍斑斑的木桌上，一副洗得发白的搪瓷碗还搁在旁边。张小北蹲在门槛上，用抹布擦着一把用了八年的木梳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“老吴，你那块豆腐今天什么时候送来？”他抬头问，眯着眼往巷子口瞅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，老吴正叼着烟，跟几个老头下棋呢。

老吴啐了一口烟圈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下午四点，我给你送一趟。”

张小北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继续擦梳子。这把梳子是他亲妈留下的，齿儿已经有些秃了，但梳头梳发特别顺。每次他刷完，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香。

巷子风一阵阵刮过，卷起地上几片落叶。张小北扫了扫，心里嘀咕：“该死的老天，都入夏了怎么还这么凉飕飕的。”

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干，就是瞎忙活。面馆昨天刚盘下来，本想着开张大干一场，结果第一天就来了三个客人，第二天一个，第三天干脆没人影。他手艺好不好，心里有数，可问题是，这年头，谁还天天吃面啊？

“张记面馆，味道绝了。”隔壁的李婶前几天还这么夸过。李婶是这条街最嘴甜的老太太，隔壁超市的收银员都喊她“李姥姥”。

张小北苦笑一声。超市收银员说这话，多半是看他清闲，顺嘴撒个谎。味道绝了？他连煤气管子都还没接好呢。

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猪肉铺看看，巷子口的 skateboard 撞翻了路边一个垃圾桶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半大小子围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。

张小北皱了皱眉。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，可这帮小孩，天天就知道在这乱晃悠，上次还把他的几盆葱给踩坏了。

“闹什么闹，把东西都弄一地！”张小北站起身，叼着抹布走到巷口。

为首的那个小子，个子最高，穿着印着摇滚乐队logo的 T 恤，大概一米八几，肩宽腰窄，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那种。他掸了掸 skateboard 上的土，头也不抬：“这里不就是个破垃圾桶吗？关你屁事。”

张小北挑了挑眉：“我开面馆了，以后这片儿归我管了，要想在这儿玩，先给我道个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