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旧的店檐上，哗啦啦流进门口的水槽。张小北搬着个小板凳，站在街角就着雨声算账，算不对数的时候，笔尖划拉得更快，墨水在账本上晕开一小块，像他这半个月愁的眉心。面馆刚歇业没两天，钱还没凑齐，房东那张胖脸就隔三差五地晃过来。

"小北，房租再垫两天?"房东搓着手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嘴里呼的热气混着雨水的腥味，"你看这天，啥时候停啊？我老婆子等着你开锅呢，馋猫似的。"

张小北把账本往怀里搂了搂，叹了口气："瘦猴，再给两天，实在是……"

"实在什么啊？"瘦猴突然瞪圆了眼睛，"我老婆子说，就你这手艺，多少人都捧场！你呀，就是想懒！"

张小北没接话，刚挪脚想走，背后突然传来个干爽的声音："怎么，又要关门?"

张小北一愣，转过身。门口的屋檐下，有个穿米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雨里，手里把着伞，裤脚边沾了点泥。灯光一晃，男人把伞往旁边一挪，雨水顺着伞边淌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。

这个男人，张小北认识。两年前，他刚开面馆那会儿，来的最勤。不点任何菜，就站着看他揉面，看他下锅，最后捧着半碗清汤面走人，每次都给钱比平时多两块。

"是你?"张小北记得他叫沈默，在附近广告公司做设计。

沈默挑眉，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："哟，小面馆又关门啦?难不成是生意太好，张老板忙不过来要偷懒?"

张小北心里一暖，又有些酸涩："哪能，是……手头紧。"

沈默比对他量了量雨，咧嘴一笑："那就赶紧行动起来啊！我这儿项目刚结束，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。"

张小北活动活动筋骨，指了指店里："歇业了，锅都收起来了。你要是真想吃，我给你煮碗清汤的，就当帮我家老伙计解馋了。"

沈默把伞往旁边堆货的纸箱上一靠，风衣下摆被雨水浸湿，贴着大腿："就为这个?"他伸手推了推眼镜，"行啊，我等着。"

胖房东在后面喊："小北！那个客人要吃面你赶紧给他烧啊！我老婆子等不及了！"

张小北翻了个白眼，对沈默道："走吧，锅灶还在炉子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