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厉害，张小北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裤腿被水泡得发软。他往店里头张望，玻璃门上结了一层雾气，啥也看不清。方桌上那盆绿萝耷拉着叶子，大概也淋坏了。

“小北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我等会儿还要两碗牛肉面，加个煎蛋。”

张小北回头，看见王婶挽着围裙走过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耳边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她四十出头，眼角有细纹，但每次来面馆都乐呵呵的，像自家人似的。

“哎，王婶！”张小北赶紧起身，“您先进来坐着说，外面凉。”他伸手去够毛巾，手碰到王婶的手，湿乎乎的。

王婶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刚买了菜，得回去洗洗。你那儿……还差多少？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朝他手里那个皱巴巴的信封皱了皱眉。

张小北把信封往怀里藏了藏，叹了口气：“不多了，就差房东那部分。他还盯着呢，隔三差五就过来问。”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幸亏王婶扶了他一把。“我这鞋……”他低头，发现两只鞋都破了，一只鞋底粘了块油腻腻的菜叶子，另一只干脆开胶了。

王婶看着他的脚，又看了看门口积水反射的灯光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小子，怎么老是这么狼狈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脸色也差，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
“嗨，开店哪有不熬夜的。”张小北嘴上硬着，心里却是一阵烦躁。账本上那几个红叉子，像血印子似的扎眼。关店关得人心慌，好像自己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扔了似的。

王婶把菜篮子往旁边柱子上一放，伸手揉了揉张小北的胳膊：“问你五分钟前的事了。不是五百年前，就是五分钟前。”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我儿子小时候，你常给他带好吃的。他刚上小学那会儿，放学都不敢走快，怕错过你。”

张小北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了什么。五年前，他家面馆刚开张那会儿，生意冷清得不行。是他主动去找隔壁小学的王校长，后来王校长介绍，认识了王婶的儿子小胖。小胖那时候特瘦，但饭量惊人，隔三差五就缠着张小北给他带炸酱面。张小北手艺是真好，尤其那碗炸酱面，小胖能干吃三碗。

“得嘞，王婶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