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行了，小北，不跟你犟。”老王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，吸溜吸溜吃得起劲，嘴上还含糊不清，“就冲你这手艺，我等半小时都值了。”

张小北这才抬眼，瞥见老王那张熟悉的脸，眼角堆着笑：“我说王大爷，您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这面来的？”

老王筷子一顿，咂咂嘴：“都得冲你啊。这面，吃着香，看着也舒心。你这儿，比家里暖和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人……有点少。”

张小北知道老王指的是什么。自从面馆重新开张，生意就没啥起色。前两天还勉强维持，今天这客流，简直比歇业那天还冷清。

“生意不好做，您也多担待。”张小北随口应着，又埋头擦桌子去了。活儿是得干，人来了，总不能让人家站着。

“我说小北，”旁边收银台的小姑娘悄悄探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王大爷是老客了，您就别总摆架子了。”

张小北抬手挡了挡脸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说你行了没行，一个个都烦人。王大爷付钱不就行了？”

小姑娘噗嗤笑出声：“就你精。王大爷昨天还问我呢，问你什么时候再招人。”

张小北手一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昨天？王大爷会问这个？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啊。

“就随便问问。”小姑娘耸耸肩，转身继续处理订单去了。

张小北看着老王，那老脸，褶子一层层的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他这招，够狠。

“小北，”老王又喊了一声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，“还记不记得，我刚来这儿那会儿，你给我找的那碗清汤面？”

张小北愣了一下：“您说什么？”

“就是那时候，你刚开张，我从大老远搬家过来，饿得前胸贴后背，”老王一边嚼着面条，一边回忆，“你非要给我免费吃一碗，跟我说，‘面条要趁热吃，人不遭罪，心不遭罪’。”

张小北恍然。他当然记得，那时候他手艺还在摸索期，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句俏皮话，愣头愣脑地安慰一个陌生人。

“也就那么回事。”他嘴上谦虚，心里却有些微热。他一直觉得，自己这面馆，就是一群萍水相逢的人，凑在一块儿吃饭喝酒的地方。生意冷热，本是常理，他没想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