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音还在胡同里飘，李佳就揣着手，靠在面馆门框上。她瞅着眼里的面，一小撮翠绿的葱花卧在雪白的面条上，底下是琥珀色的汤汁，能把人脸都映出点光。得，又是好面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她朝着里面喊，“催什么催，下锅就下锅，我这儿可还等着送呢。”

灶上的火苗正旺，张小北正甩着一条面条，那动作，比熟能生巧还熟。他头也没抬，嘴里应着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催催，烦不烦。”

李佳噘着嘴，心里嘀咕。烦？可不就烦着呢。她在这面馆门口站了好几年了，陪着小北开了关，关了开，就差没在门口搭张桌子，跟着睡算了。可这人啊，就是这股犟劲儿，你说东 他非要往西，你说南 他偏往北，可偏偏又让人没辙。

就听见外面车马声渐响，老王夹着个公文包，肚腩往前探着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：“小北，瞧瞧，今儿这不又排长队了？人家都说，你这面馆就是‘胡同里的肯德基’，管饱，还实惠。”

张小北终于抬眼，瞥了老王一乐：“得了吧你，少贫嘴。赶紧排队吧，后边的人都等着呢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客气，直接扎进队伍里。李佳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又翘起来。老王这人，就是不一样，跟小北凑一块儿就没正经话，但每次都是他先找乐子，把气氛热络了。

不多时，几拨人里里外外，热气腾腾地端着面出去了。李佳看着灶台上剩下的最后一点面条，是打算给她自己的。张小北手一挥，汤勺往锅里一放，转身就从柜台底下拖出个小板凳，直接坐在灶边，拿起个笸箩，开始给下锅的面条挑渣。

“哎，你这是干嘛呢？”李佳凑过来看，“大材小用。”

“没事，”张小北头也不抬，“看着放心。再说，我闲着也是闲着。”他挑得认真，时不时就擦擦手，月光从窗口斜进来，把他半张脸映得亮堂堂的。

李佳看着看着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这人，几十年了，就还是这么个性子，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腿上，也坐在旁边，慢悠悠地拆着刚才那根没舍得扔的面条。

“其实吧，”她没头没尾地开口，“我刚才跟老王辩了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