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的手心被一双布满灰尘的手握住，那手的主人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还卷到手肘，露出青筋密集的手腕。他正仰头看着她，脸上带着点憨厚，又有点局促，像是怕吓到她。

“咳……”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……是迷路了吗？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苏梨没理会。她盯着对方那张布满灰尘的脸，越看越觉得眼熟。不像是城里的有钱人，倒像是从哪个厂子里跑出来的工人。可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反正有人关心，总比自生自灭强。

“没……”她下意识应了一声，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，像是被丢弃的垃圾。她猛地甩开对方的手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。

那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笑，挠了挠头：“行，那你……需要帮忙吗？比如找个地方吃饭？”说完，他自顾自地掏出皱巴巴的钥匙串，晃了晃。

苏梨看着他的动作，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她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，还吃什么吃。可看着他那副实诚的模样，她又觉得……或许，就这么跟着，总比一个人在寒风中发抖强。

“好。”她没多想，干脆利落地答应了。

那人眼睛一亮，像是捡到宝似的：“太好了！我请客，咱们先去吃碗面怎么样？我家附近就有家面馆，味道特别好。”

苏梨看着他兴奋的样子，心中莫名有些安宁。她跟着那人走进了一条小巷，巷子很窄，两旁堆满了杂物，偶尔有穿着环卫工制服的人在扫街。小学放学了，有几个小屁孩在巷子里追跑打闹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奥特曼打小怪兽”。

那人叫陈默，是个厨师，无业游民。苏梨跟着陈默去了面馆，挺小的店，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，见到陈默就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小陈，又来吃饭啊？今天想吃什么，我给你多放点料。”

陈默嘿嘿一笑：“老板娘，还是老样子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牛肉，多加葱花。”

苏梨看着那碗面，眼睛发亮。她太饿了，看着那碗厚实得像墙一样的大面，口水差点没流下来。陈默把面递给她，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：“老板娘，我请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