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在脸上生疼。李寡妇把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又裹紧了裹，只觉得冷气从领口往里钻，骨头缝都透着凉。她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担子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左边这副担子里是些日用杂货，右边……右边的分量明显重不少，隐约能看到压在下面的铁皮，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。

身后不远处，有个半大的小子紧紧跟着。孩子叫柱子，才十一二岁，小脸冻得发红，眼睛却不时瞟向李寡妇身后的路。风大雪急，黑灯瞎火的，柱子心里直打鼓。他爹病死的时候，家里就剩下一个破院子，后来被邻居吞了，他娘又改了嫁，就剩下他和李寡妇。李寡妇是个热心肠的寡妇，接济他们孤儿寡母，柱子才没跟着饿死。可这女人最近总是背着他做些鬼鬼祟祟的事，天一黑就出门，天蒙蒙亮才回来，身上还有淡淡的铁锈味。

“婶子，前面……前面有人！”柱子声音发颤，小手紧紧攥着李寡妇袖口。

李寡妇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风声太大，柱子话音落下，已经跑没影了。她皱着眉头，骂了句：“小傻崽子，神神叨叨的！”话音刚落，就见前面路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老头，背影像座小山。这老头她见过几次，是个收破烂的，眼神却不大对劲，总是盯着她担子后面看。

“大爷，您……”李寡妇强压着心头的警惕，想解释什么。

“嘿嘿，这女人，身上的货不错啊。”老头咧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眼神却像鹰一样ulat着她担子后面。

李寡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不是说废话呢吧？她脚下一发力，“嗒嗒嗒”地往前快走。老头晃悠悠地迈开步子，居然没有落下。

“大爷！您……”李寡妇又想喊，可一看老头那副“我非跟定你不可”的架势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她脚底抹油，几步就蹿到了街角，想借着遮挡藏一藏。

可那老头就跟上了神似的，明明缩短了距离，却总保持着那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。风雪里，两道黑影，一道穿着布衣，一道穿着黑袍，一前一后，在这条破败的街道上慢慢悠悠地走着。李寡妇的心越跳越快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她只觉得这风雪夜，处处透着邪性，那个跟着她的孩子，还有这个奇怪的老头，都让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