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像刀子，割在脸上生疼。李寡妇把那件油渍麻花的棉袄又裹紧了裹，只觉得冷气从领口往里钻，骨头缝都透着凉。她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担子，一步一挪地往前走。

走了多久忘了，反正天黑得快，路也黑得像锅底。旁边跟着那个半大孩子，小名狗子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眼神却尖得很，老往两边瞅。李寡妇心里直打鼓，总觉得有人跟着。那感觉，就像背后长了眼睛，冷飕飕的。

“妈，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？”狗子突然问道，声音冻得直哆嗦。

李寡妇没回头，只哼了一声：“走，就往这村走。”她心里明白，狗子不是问路，是探她话。这孩子，记性忒好，以前那些事儿，他全记得清清楚楚。

果然，没走多远，身后传来“啪嗒啪嗒”的脚步声。不紧不慢，就跟丢了魂儿似的。李寡妇心里一紧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狗子也察觉到了，拔腿就跑，嘴里喊道：“妈，妈！有人跟着我们！”

“跑什么！”李寡妇又吼又骂，“你跑丢了好吗！”

狗子不敢再吭声，但那脚下的劲儿，却没减半分。李寡妇看着他那拼命的背影，心里又气又心疼。这孩子，从小就懂事，可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
“妈，咱们快躲躲！”狗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小脸通红。

李寡妇点点头，把担子往路边的草丛一放，拉着狗子就钻进一片茂密的树林。树林里风声更大，树枝刮得“哗啦啦”响，像是有无数只鬼在叫。李寡妇抱着狗子，把他往怀里搂了搂，自己却死死盯着树林外边。

“妈，那……那人呢？”狗子被冻得直打哆嗦。

“跑了！”李寡妇声音不大，却透着恨意，“他以为我们好欺负是吧？他错了！”

树林里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声和狗子的喘息声。李寡妇靠着树干，慢慢坐下，心里乱成一团。那人也太邪门了，怎么像影子似的，总跟着她？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刚才那人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，脸也遮得严严实实，看得他娘的让人心里发毛。

狗子似乎也察觉到了，小声问道：“妈，那个人……是不是认识咱们？”

李寡妇沉默了一会儿，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这种人，肯定没安好心。”她想起以前那些事儿，想起那个被毁掉的家，想起那个落水的男人……她的手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