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扯着嗓子，把天都快要撕破了。李寡妇肩膀上那股劲儿，跟吃错了药似的，又硬又韧，硬是没让那两副沉甸甸的担子晃悠分毫。就是心里头那股子毛毛躁躁，像猫爪子似的挠得人心烦。铁柱这半大孩子，小胳膊小腿在寒风里冻得跟柴火似的，偏偏那双眼睛，死死地扒着前头黑黢黢的树影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是在数数。

“铁柱，咋地着了魔了？”李寡妇喘了口白气，声音被风吹得老 distant，自己都差点没听清。铁柱没搭理她，小嘴儿抿得跟块老树皮似的，眼睛却越睁越圆，像两盏被风吹灭又重新点亮的灯笼。

“妈……”铁柱终于开了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耳朵冻得跟胡萝卜似的，“前面……前面有脚印。”

李寡妇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顺着铁柱的目光瞅去。夜太黑了，风太大，除了呼啸的风声，啥也瞧不见。可铁柱说有脚印，她uition 就告诉她，这脚印是新留下的，不像是附近村里人走的那种老路。

“脚印？”李寡妇的心跳突然有点快，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似的。“谁他娘的脚印？”

铁柱小手一指，指向那片更黑更密的树林子：“在那儿。”

李寡妇眯了眯眼，借着风地里偶尔闪过的几点星光，果然看到几串模糊的脚印，像是人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东西。她的手心里突然就冒了汗，不是冷出来的，是吓出来的。那脚印不深，一看就是刚踩上去的，而且……还跟着她们。

“妈……我们走快点！”铁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，小身子往她身上缩了缩。

李寡妇没说话，扛起一边的担子，脚步子迈得又快又稳，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跳得飞快。她不敢回头，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，只想着赶紧甩掉那东西，赶紧回到村里，回到那张硬板床上。

那几串脚印，就跟长了眼似的，不远不近地缀在她们身后，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。寒风呜呜地唱着走调的歌，把她们俩丢在空荡荡的夜色里，像两尊被遗弃的稻草人。
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铁柱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小得像蚊子哼哼，最后干脆就不吭声了，只是小脑袋越来越埋在她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