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轩跑出森林边缘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雨后的空气带着股子冲鼻的土腥味，黏在皮肉上的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，又冷又痒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，连个干饼都没剩下。

昨晚，他被父母推进这片森林的时候，连解释的话都没说一句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眼神冷得像是要冻死他自己。林轩嗤笑一声，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想骂几句，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
“操蛋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更急了些。得赶紧找个地方吃东西，不然真要饿晕在半路。就在这时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

泥水糊了他一脸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，突然眼睛尖瞥见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洞口。洞口周围杂草丛生，能看出新近有东西在里面活动过的痕迹。

林轩心里一动。这要是野猪窝或者别的什么野兽窝，他肯定绕道走。但肚子太疼了，实在没力气绕远路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朝那个洞口摸去。

洞口不大，刚好能钻进去一个人。他侧着身子钻了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他屏住呼吸，借着洞口渗进来的微光，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直打哆嗦。洞壁上密集地布满了尖锐的骨刺，像张开的利爪，随时可能把他撕碎。林轩强忍着恐惧，继续往里摸索。

走了没几步，他的靴子踩到了什么软东西，一低头，看见脚下躺着几具干瘪发黑的手指。林轩脸色一白，胃里一阵翻滚。他赶紧后退了几步，加快速度往里走。

没走多久，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。林轩心脏狂跳起来，握紧了拳头，缓缓举起手中的木棍——那根他昨晚从外面捡来的、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武器。

“谁？”他压低声音喝问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
窸窸窣窣声停了。片刻之后，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响起，像是风化的石头摩擦出来的：“出来吧……孩子……”

林轩一愣，循着声音找去。前方不远处，洞壁上缓缓探出一个瘦小的脑袋，里面嵌着一双浑浊的老眼，正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