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得慌。

台风眼的风难得小了点，但海面还是翻着白沫跟浪，像一锅滚烫的稀粥。船上的人各有各的烦躁，甲板上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瓶矿泉水孤零零地趴在桶里，被海风吹得晃晃悠悠。我蹲在船舷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水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上回那摊事，简直闹得灰头土脸。挖了半天，捞上来的玩意儿差点把整船人送走，最后还是给打捞公司老总那张老脸保住了。他们老板说，这次就搞点深水的，研究研究那底下到底有些啥鱼不跟群的。我寻思着，他是不是被之前的闹剧吓傻了，还非要说这是正经科研？

现在倒好，台风都来了，这帮家伙还在这晃荡，装模作样地等着风小点，往更深的地方扎。我抽口烟，看着旁边睡眼惺忪的老王。这老小子是船上的舵手，经验老道，但此刻看他那样子，估摸着也跟我一样，心里不踏实。

“老王，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说他们真是搞科研的？我看八成是找死的。”

老王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又打了个哈欠：“谁知道呢，老板让他们来的，咱们就开船。”

这话在理，但我不爽。上回那事，还不是老板想赚点快钱，结果捅了漏子。这回倒好，美其名曰科学研究，我看还是看中了那深海里可能有的宝贝。不管是啥宝贝，落到别人手里，咱们这些打渔的能捞着啥好处？空欢喜一场不说，指不定又得背个锅。

正焖着呢，船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扔了烟头，抄起旁边一根撬棍就跑过去。其他人也醒了，纷纷围了过去。

远远看去，几道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，像几只醉酒的萤火虫。那光越来越亮，照得附近的海水都有些发烫。一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人影从海里冒了出来，手里还紧紧抓着什么东西，正使劲往船上划。

是其中一个队员！他们这是要下海？

“快！拉他上来！”老王扯着嗓子喊道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
那队员拼命挣扎，脸憋得通红，嘴里胡乱喊着什么。我挤到人群前，借着灯光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。他手里抓着的，赫然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大小跟个篮球差不多，但形状奇诡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，像某种巨型生物的甲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