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丢在沙发另一头，叮当轻响。司夏没去捡，靠在茶几边，看着窗外。夜深了，楼下路灯昏黄，几个遛狗的经过，影子晃晃悠悠拖得老长。

「还没睡。」他最后回傅丞霖消息的时候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不是第一次掐架掐到半夜了，可头一次，自己主动挑起事，却半天不想换个话题。

可傅丞霖也没回。

这人，是不是真的生气了？

司夏啧了一声，伸手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口。水早就凉透了，心也跟着凉。他这人，毒舌是本能，其实挺怕吵架的，尤其是这种冷战。空气里都像结了层冰，喘口气都刺骨。
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司夏坐立不安，最后泄气地趴在茶几上。这姿势有点别扭，刚好撞到下巴，有点疼。

他本来想给傅丞霖发个笑脸，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发，就当服软了。结果手刚碰到屏幕，那边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——咔哒。

完了。

司夏猛地坐直，手还僵在半空。心脏漏跳了一拍，像是被攥紧了。果然，气还没消，连门都不愿意进？

门开了，傅丞霖推门进来。没开灯，黑灯瞎火的，只能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。身上带着一身冷气，还混杂着淡淡的雨后青草味。刚才出来的时候，可能忘了带伞。

司夏就坐在他对面沙发上，没动。

傅丞霖脚步声停在他面前，沉默了几秒。

「嗤。」司夏终于忍不住，先败下阵来，就吐了两个字。

傅丞霖没应声，弯腰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挂好，转身往卧室走。司夏眼尖，看见他后领口的位置，好像被墨水蹭到了一小片黑。大概是刚才急着开门，不小心蹭到的吧。

那这儿...

司夏脑子里灵光一闪。他顺势也站起来，假装要去洗漱，半路突然拐向傅丞霖的卧室门口。

「你怎么不早回来？」为了不显得太过心虚，他声音尽量平稳。

傅丞霖正站在床边脱外套，闻言回头看他。室内唯一的灯光来自床头柜上傅丞霖的书桌台灯。

「睡不着。」傅丞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可能确实气还没消。

「我也是。」司夏往门口踱了两步，离傅丞霖近了点，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。「那就一起不睡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