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，带起点血星子，在昏暗的巷口炸开个红印子。

我转马头时，那小子正蹲在墙根，手里攥着半截酒瓶，眼睛红红的，盯着地上那抹新溅的红。周遭死一般的寂静，连耗子叫都听不见。

“阿四，”我低声喊。

他猛地抬头，脸上横着道新添的疤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碎牙，煞是瘆人。“大哥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呵，阿四，当年我也是他嘴里喊的“大哥”。可惜这世道，能把人逼成鬼的，不是刀，不是枪，是人心。

我翻身下马，靴底碾碎地上的落叶。酒气混杂着血腥味钻进鼻腔，让我想起去年在青石镇杀的那个县丞。和阿四有得是缘，也有得是孽。

“怎么？”我踢开脚边半截断腿，“想报仇？”

阿四肩膀蹭了蹭墙，像只受伤的野狼。“大哥，我……我真不是人渣！当初……”他喉咙发紧，后面的话卡壳了。

我懒得听。抄起桌上那壶冷酒，灌了好几口，烈性酒呛得他直咳嗽。他眼底闪过点狠厉，但旋即又黯淡下去。

“说吧，谁干的？”

“是钱知县！他儿子在 harmonie 酒楼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我眯起眼。“钱家那老狐狸，当年在临安也是响当当的人物。怎么，你去找他理论的？”

阿四咬着牙，脸憋得通红。“我……我跟他儿子打了一架……”

我嗤笑一声。“光脚的想跟穿鞋的斗？难怪这么狼狈。”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像是……像是一队衙役。阿四脸色骤变，猛地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大哥！快走！钱知县派的人来了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巷口已经亮起火把，哗啦啦冲进来七八个衙役，刀剑出鞘，寒光逼人。为首那个瘦高个，脸上贴着金纸，正是钱知县的心腹赵班头。

“钱大人有令，”赵班头阴阳怪气，“说有刀匪在此伤人，尔等速速把人交出来，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！”

我瞥了眼阿四，他吓得浑身发抖，眼神却倔强。想当年，他要是这样，早被我活剐了。

“赵班头，”我抱了抱手臂，慢悠悠开口，“这酒楼是我开的，今天这地，是我收拾的。跟你们钱大人，半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赵班头眼睛一眯， ATP 冲到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