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一天都憋屈着。不是说他干的事儿有多委屈，就是那种……明明白白看到希望，手伸出去，就差那么一厘米，硬生生又缩回来了。他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亮得晃眼，心里却像是被一块湿抹布按着，拧不出水来。

他这活儿，就是给人画图纸的。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听说过的建筑设计院大牛，就是在附近一栋写字楼里，给装修公司打杂的。每天就是改改改，老板不满意，甲方不满意，有时候连自家老板都觉得他画得不对，对着电脑屏幕一顿喷火。老王就觉得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好容易熬到中午，老板喊他，说有个急活儿，下午就得交，给加钱。老王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不是他傻，就是这行当，有时候一个方案就能顶几个月工资。老板把需求甩在桌上，画了几个圈，说了几句大致意思。老王心里跟明灯似的，觉得这回得手了，这单妥妥的，绝对能拿下。

他赶紧关了浏览器，打开设计软件，鼠标在屏幕上飞舞。下午那几个小时，老王感觉自己跟自己的图废话了无数遍，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明明白白，觉得这方案简直是天作之合。刚画完最后一个圆角，他长舒一口气，端起水杯，就听见手机叮咚一响。

一条微信，是哥们儿小李的。小李这家伙，三天两头捣鼓点小生意，赚赚赔赔，跟老王这稳定工作比，就是过山车。他发了个表情包，是一个哭丧着脸的小人儿，下面配了几个字：“王哥，完犊子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：“咋了？又欠钱不？” 他跟小李还有另一个哥们儿老张，都是厂里出来的，后来都混到这城市里。小李胆子大，老张则是个老好人，老王夹在中间，有时也想干点啥，又怕赔钱。

“不等了，” 小李回了个“没下限”的表情，“我那批货，发到一半，客户反悔了，说样式看着别扭。这不，货在物流那儿压着，钱不说，时间都耽误了。”

老王看着手机屏幕，有点替小李挠头。这年头做买卖，真悬。他放下水杯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说：“那你问问，能不能修改，或者退货运货？总不能就这么烂在手里。”

“问了，” 小李的回复更惨，“对方咬死了，说要么按原样收，要么就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