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笔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办公室里几个埋头打电话的都愣了一下，扭头看向这边。他没理会他们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哗啦”拉开车窗，城市的晚风灌进来，把他桌上那杯凉透了的枸杞菊花茶吹得洒了几滴在纸上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他吐了个烟圈，看着楼下红绿灯变幻，“我他妈就是个卖图纸的，图改不好要命，改得好也饿不死。这破公司，老板眼皮子底下，连抽根烟都得憋着。”

手机“叮铃”响了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媳妇小雅的。他嘴角扯了扯，接起来，语气在那边还是跟平时一样：“喂，干嘛呢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问问，你那边忙不忙？”

“忙，忙得跟狗似的，改图纸呢。”

“哈哈，说了多少次了，别老改图纸，伤脑子。注意身体啊。”

老王听着那头小雅温柔的语气，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小了点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天天啰嗦。你那边呢？下班了没？”

“还没呢，这边有个客户非要加急，弄到点多了。”

“行吧，那你先忙，我弄完这摊子立马滚。”

“嗯，那你可得快点啊。”小雅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今天……晚上……我们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打断她：“怎么了？有事？”

“也没什么事，”小雅的声音有点飘，“就是觉得……今天有点累，我想早点休息了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嘴上还是硬撑着：“哦……行吧，那你早点睡。我这还有一堆，估计得凌晨了。”

“嗯，那你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老王直接把手机挂了，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贷款的霓虹灯。他打了颗烟，烟抽得特别快，半个烟屁股全是他的眼泪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小雅发来的消息，只有几个字：“我走了，明天给你做你爱吃的。”

老王盯着那几个字，眼睛有点涩。他回复了句“好”，又删掉了，改了句“明天见”，发送过去。

第二天中午，老王没去公司。他拉黑了媳妇的所有联系方式，坐在车里，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，抽着烟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昨晚小雅说累，想起前阵子她总说他陪她的时间太少，想起自己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，周末回家也是刷手机，哥们聚会能不去就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