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稿纸往桌上一摔，手用力太猛，旁边的泡面桶跟着跳起来，里面粉红色的调料包叮噹一声滚到脚边。他没管，光顾着喘粗气。工位上的老李头抬起头，眯着眼：“咋了这是？客户又提意见了？”他刚拖完下午茶，手里还攥着半块芝麻酱饼。

“比芝麻酱还搅和！”老王把脸埋在手里，头发乱得像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。纸上的字他早就看腻了，每次改完感觉自己跟客户是两代人，想法能隔着个太平洋。他想跟老李头吐槽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老李头嘴碎，一听就爱给建议，可那建议听着就像让秃头长毛。

手机在这个当口叮咚响了，老王掏出来一看，微信红点，是他那老哥老周发来的。这老周爱琢磨点小生意，倒腾手机壳，朋友圈经常晒单，不是这个手机壳卖爆了，就是那个联名款没库存。老王本来挺羡慕老周的，现在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更憋屈。

“老王，哥们儿。”老周的消息很简单，后面跟了个笑表情。老王回了个问号。老周接着发过来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老王桌上那堆得像小山的文件，还有旁边泡面桶的特写。

“哟，哥，这是在创作啊？”照片下边还备注了几个字：“加油兄弟！”

老王嘴角抽了两下。这老周真会开玩笑，连自己抱怨都拍下来发朋友圈。他刚想回句狠话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微信语音。

老王点开，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略带兴奋的声音：“我说哥们儿，最近手头紧不？我那个新款手机壳，现在量不大，你要不要盘？不然等过阵子跟那大牌联名了，价格就上去了！”老王听着就觉得烦，他要是想盘货，还用问？他现在连设计稿都改不明白。

“我忙着呢，没空。”老王语气很冲，说完就觉得不对，挂了电话，赶紧又发了个消息：“忙着呢，没空。”还特意艾特了老周。

发完心里才踏实点，又低头看向那堆满意见的设计稿。这次他没猛摔，而是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辣条，撕着往嘴里塞。辣味刺激得他眼睛一眯，他脑子里突然闪过老周上个月晒的那张照片——新开的手机壳店里人山人海，老周站在柜台后面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