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工地角落，烟屁股弹了半宿，有点蔫儿。他旁边那堆砖头里，半截青铜鼎就这么突兀地杵着，跟周围灰扑扑的工地格格不入。这玩意儿是他昨天让小年轻挖出来的，本来想扔了，结果手艺活儿瞅见，叫停了。

「老王，又发现什么宝贝了？」包工头叼着烟，叼哪儿都有味儿地凑过来看。老王没接话，指了指鼎，「估计是哪个年代砸锅卖铁盖房子，埋在那儿凑数的。」

「那也得处理啊。」包工头眼珠子转了转，「这形状……有点意思。赶紧叫社里技术员来看看。」他虽然当包工头，但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他该琢磨的。

技术员老李来了，戴着老花镜，扶了半天才看清。他拍了拍鼎，眉头越皱越紧。「啧，青铜器啊……这年头，挖出来真不容易。」他围着鼎转了两圈，拍了拍底座，「看这磨损程度，不是文物贩子瞎砸的。这得有年头了，具体哪朝哪代，得请专家来定。」老李的话像扔炸弹，轰得老王心里稀里哗啦。

「专家？」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「那得多少钱？咱们这工程催得急，咋整？」他一个老粗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，只知道工钱不好要。

老李把烟盒往地上一拍，「老王，你咋不上心点？这玩意儿要是真值钱，咱们可得对得起它！」他指着鼎上的纹路，「你看这龙卷风纹，不像是随便刻的。知道不？古代这些器物，讲究的是‘道’，是‘用’。不是挂仓库里等发霉的咸鱼！」

老王听得云里雾里，但还是点着头。「你咋说，我就咋弄。」他是实在人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工地就怪异起来。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，拿着各种仪器围着鼎转。老王看着他们，像看戏。老李来来往往，嘴里不时冒出几个专业名词，听得老王脑袋嗡嗡响。

「老王，这青铜鼎，咱们先不急着拆。」老李抽着烟，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，「你看这铜绿，不是简单的氧化，像是某种特殊的合金。我琢磨着，是不是能提取点成分，跟现代材料试试？」他顿了顿，「要是能搞出点名堂，这玩意儿……不比卖废铜烂铁强？」

老王眼睛一亮，「咋提取？那得啥设备？」他觉得老李是不是疯了，砸那玩意儿得折善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