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老王还在打电话。

办公室就他一个，灯开着，惨白的光线把桌上的烟灰缸照得锃亮。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像一窝没毛的耗子。老王揉了揉眼，耳朵嗡嗡响，估计又宿醉了。

“喂，李总啊……对，对，知道了，下周三的会议……好，我准时到……行，那我先挂了啊，您也早点休息。”挂了电话，老王狠狠吸了一口烟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他是个教练，具体来说，是城南踢球爱好者俱乐部的主教练。俱乐部就五个字，没半点含金量。球队里，除了守门员是半专业出身，其他人，嗨，就是下班后图个乐呵，踢踢球，瞎折腾。

老王就挺郁闷的。他以前在省队待过，虽然也就打了个替补，但好歹也是体制内出来的。后来政策一变，他也出来了，想自己干点啥。后来就遇上了城南这帮“.Performer”，一听他以前混过体校，就硬拉他当教练。

“老王，你可是国家队的苗子啊！我这球队，就差个你这块指路明灯！”拉他拉票的那个李总，现在是俱乐部的董事长，以前开小饭馆的，靠着几个股东凑钱，硬是把这破俱乐部给撑起来了。

当初老王还有些雄心壮志，想带着这群半吊子，打出点名堂来。可现实啪啪就甩了他几个大脸。

这帮人，技术不行，意识更差。训练的时候，跑两步就气喘吁吁，还老有人走神。战术？那是啥玩意儿？老王教他们传球，他们要么传不过去，要么直接就把球踢飞了。射门？球的四分之一圈以内，都得思考三秒。

开局战七场，输了六场，只赢了一场，还是对手放水。这成绩，简直要把老王的饭碗给砸了。这不，李总刚打电话过来，“滴”一声，三个字：“压力大。”

老王压力大？他压力能不大吗？工资拖了两个月的，房东天天上门，孩子奶粉钱都紧张了。他倒是不怕，就怕这帮废物，拖累了他的大好前程。

“林峰， QUEUE！你传那球的时候，脑子进来了吗？！”老王把战术板上的示意图一拍，“这都教了多少遍了！你他妈是来踢球的，还是来遛弯的？！”

林峰，俱乐部里状态最好的一个，还算是个大学生，年纪轻轻骨头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