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听完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跑就跑了，租金呢？合同写明了按月交，现在说没就没了？你这不等于自个儿找不痛快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老王心上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有点发白：“老张，这……老李他手头正紧，我当初看他可怜，才答应了让他缓一缓，下个月一定补上。我保证，要不您扣我押金，要不我这就去借……”他越说头越低，话也越说不利索。

张老瞥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借？你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工，去哪儿借？再说了，我图你什么？图你手艺好？到头来是图你这个人还算过得去。老李那小子，我认识他快十年了，脸皮比城墙还厚，拖欠房租跟玩儿似的，以前也都是你出头垫付。现在倒好，他倒栽葱了，让你跟着担着风险？”张老越说越来气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行！这事儿没完！今天老李不回来，下个月不交钱，免谈！明天我就找他家人，还有你！”

老王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一个激灵，脸上冷汗都下来了。他看着张老阴沉的脸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老张，要不……要不您再给老李几天？他不是那种会赖账的人……”张老猛地瞪圆了眼睛，像是要吃了老王，“你当我傻？欠了钱跑单帮，这年头还少见？给我三天！三天之内，老李要是没露面，钱要不回来，你自个儿想办法！”

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只能连连点头，连声应着：“是是是，老张，三天，我一定给您办好……”他连忙放下工具，转身就往家走。这节骨眼上，老李一走，临时的租客也得赶紧撂挑子了，家里那点积蓄，怕是得填进去不少。

刚走到胡同口，就碰上隔壁老刘家的媳妇。老刘是老李的发小，老刘家媳妇往这儿一站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。“王哥，您见着老李了吗？他娘……他娘昨天吐血了，在家躺着呢，他……他怕是跑不掉了……”她说着，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塞给老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这是银行那边催的，说是再不还钱，就要查他老李的底了，他娘这病情……唉……”

老王接过纸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