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老王喉咙里像卡了团棉絮，咽了口唾沫，脸越烧越厉害，脖子真的梗得跟根绷紧的灯泡似的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“张老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最近手头……手头有点紧，下个月就……就一定补上。”他嗫嚅着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张老“呵”了一声，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发出闷闷的响声，像在敲打老王的良心。“手头紧？呵呵，哪个不是手头紧？拿合同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头紧？哟，现在翅膀硬了，敢不按规矩来了？”他猛地把那纸合同往老王面前一推，“自己好好看看！逾期交款，千分之五滞纳金！每天算一次！从什么时候算起，自己看条款三号！”那语气，像是在喂一条等着吃饭的狗。

老王看着那纸白纸黑字的合同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像一排排小兵，把他围得喘不过气。条款三号，确实一行小字，加粗，还带个红圈，写着“逾期交款者，每日加收千分之五滞纳金”。他以前看合同，都是一带而过，觉得那么大的公司，不会跟小客户较劲。现在张老这么一挑出来，他才后脖颈子一凉——这帮人，是真敢来真的。

“张老，有话好说，”老王鼓起勇气，声音还是带着点发颤，“我这不是刚……”

“刚？”张老打断他，眯起眼睛，“你跟我说‘刚’，是昨天刚？还是今天刚？李经理跟我说，你通知他的时候，是他下午第三个电话，你才回他一句‘等会儿，我手头有点事’！你这‘手头有事’，够不够抱歉？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，“老王啊，我告诉你，公司不是慈善堂，更不是你个人的提款机！借钱可以，按规矩来，该给的利息一样不少！想赖账？门儿都没有！”

老王被他说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，像被火烤一样。他知道自己理亏，再解释也是多余。要不是真遇到难处了，他犯得着跟这帮人犟嘴吗？可一想到家里嗷嗷待哺的老婆孩子，想到最近看病吃药花出去的一笔笔钱，他就忍不住要争辩：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张老一挥爪子，“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，滞纳金怎么计算，怎么扣除，你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