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还在那儿磨叽呢，张老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似的，始终没松动半分。稿纸在桌上啪啪响，就是没个回音。老王心里头那个急啊，手心都出汗了，偷偷伸手捏了把邻座李建的胳膊。李建正埋头看手机呢，一脸懵，这才看见老王那紧张样，憋着笑没吭声。

“张主任，我……我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……”老王把手机往桌下一放，这招挺管用，李建立马把手机捂严实了，竖起耳朵听。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把事情从头捋到尾，什么婚礼筹备，什么人情世故，挑着最可怜的部分说了。话到嘴边，发现舌头都有些打结，磕磕巴巴的，比当年跟对象撒谎还难受。

张老听完，愣了三秒，这才抬眼看了老王一眼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自己哪句话没说到，或者哪次人情没还上，还得再挨训呢。谁知道张老额头那根竖着的汗毛都没动，就盯着他问了一句：“王明，你说你们年轻人，都是这么办事的？”

“您……您是指？”老王心里一紧。

“指你们这回为了个婚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走投无路了，就想起我这个老头子？”张老站起身，往茶水间走，“倒是我老王没用，没帮衬你们一把。”

老王眼眶一下子就发热了，嘴唇哆嗦：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，主任您误会……”

张老没回头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那水珠子顺着杯壁往下淌，在光滑的桌面留下一圈圈水渍。“你们年轻人啊，就是太犟。”张老终于停了喝水，转过身，“离婚证拿来。”

老王这才想起来，刚才光顾着解释了，那俩证还揣在兜里呢。赶紧掏出来，“主任，在这儿，您看……”

张老一把夺过来，扫了一眼，啪地一合，“明天交给我，我替你们跟上面说说。钱的事，你先别愁，有什么难处跟我说。”

老王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主任……这怎么好意思，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别 facets of my identity 了。”张老摆摆手，“我这张老脸，在单位里还没这么\u201c用\u201d过。行了，赶紧回去吧，别耽误了正事。”

老王连声道谢，看着张老把那俩红本本塞进兜里，又走回座位，心里头像吃了蜜一样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