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手甲那声尖叫，在甲板上炸开锅似的，所有人都僵住了，手里的活计掉了一地。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尽量不变色，大吼一声：“稳住！操练！准备开火！”手一挥，“放倒，备炮！”喊得挺响亮，脚底却虚虚地飘着，心说：他娘的，这什么鬼运？前脚刚上岸弄了趟买卖，后脚就碰上海战？这破船，现在还扛得住吗？

海风呼呼地刮，带着咸腥味，撞在脸上生疼。王磊死死盯住远方，那片黑点越来越清晰，像一群饿狼扑着羊群，杂七杂八全是小旗子。星条旗，天狗旗，还有几个王磊眼生的小旗号，但他认得那几杆破烂的黑旗，是“黑爪”海盗团的牌子！妈的，怎么就撞上这帮刁货？

“头儿！左舷第三门炮，火药库快满了！”弓箭手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脸死人一样白，说话都带喘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黑爪海盗，手段阴狠，爱搞偷袭，专捡硬骨头捏。上次和他那艘半旧的快帆船干架，差点把船掀了。现在这艘“海妖号”，虽然当时被风暴劈得差点沉，后来补了三层铁壳，加了四门炮，但面对十几艘贼船，还是压力山大。

“放倒！放倒！”王磊吼着，眼睛却瞟向船尾。那里，巨大的船锚随着海浪起伏，两根粗壮的钢索固定在船身，吱呀作响。

“头儿，他们要靠近了！”瞭望哨再次尖叫，这次声音里带了哭腔。

果然，敌船像散了欢的蝗虫，齁齁地挤过来，火把的光映在水面上，晃得王磊眯了眯眼。对面的炮口亮起了红光，密集的黑球砸过来，噗噗地砸在木甲板上，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浪花和木屑。

王磊猛地朝后一仰，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。他咬了咬牙，手腕一挥：“开火！火枪手，放箭！”

顿时，箭矢如蝗，带着破空声扑向敌船。几艘离得近的贼船被打得鸡飞狗跳，有几个水手惨叫着掉进海里。但对方人多势众，很快又稳住了阵脚，炮弹带着呼啸声，再次袭来。

“不好！”王磊看到一艘敌船的火把挂在了船头，“水手甲，带人防水！”他自己则冲到船尾，双手死死抓住钢索，死死盯住那艘放火的敌船。

船头开始起火，浓烟滚滚，木料燃烧的噼啪声震耳欲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