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指尖还残留着针线的凉意，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。李淑芬那张刻薄的嘴皮子又损了她两句，她也懒得接腔，只想赶紧溜回自家那破旧的土坯房，给拖油瓶儿子王铁柱喂口饭。

屋子还没收拾，光线也灰暗得厉害。王铁柱歪在炕上，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，小脸皱成一团。苏晚放下布包，蹲下来掏出半块窝头：“吃吧，娘给你煮了点粥。”

小家伙咧嘴就咬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偷食的兔子。苏晚给他擦嘴，眼角余光扫到窗台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剪刀。当初她嫁给王铁柱时，那可是婆婆的心头肉，说是能裁云裁雾的宝物。后来她被庶妹勾引，丈夫短了性命，这剪刀就成了王铁柱的玩具。

“娘，你拿剪刀扎我玩儿呗？”王铁柱眼睛亮晶晶的，伸手就要抢。

苏晚赶紧按住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。日子再难，有这小家伙陪着她，也咬牙过来了。她想起刚穿越过来时，连茅房都没分间，跟猪圈似的，现在能有个单独的小屋，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。

正说着，院门口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嫂子，在家没？”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调……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佝偻着背，正是当初收留她、把她嫁给王铁柱的刘奶奶。

刘奶奶的眼神浑浊，嘴里直念叨：“老头子他……他非说要来送送你，我拦不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“这是老头子留下的，你拿着……”

苏晚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空空瘪瘪的瓦罐。她皱眉：“刘奶奶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里头……装点鸡蛋，要不……给你？”刘奶奶的声音更颤了，手里的瓦罐都快拿不住了。

苏晚心里冷笑。王铁柱那穷酸样，养个孩子都不够，刘奶奶倒好，临走还要倒打一耙？她正想发作，王铁柱突然插嘴：“奶奶给的，就能要！”

苏晚顺着小子的目光看去，就见瓦罐底部裂了一道缝，鸡蛋估计早烂了。她深吸口气，照旧笑眯眯：“哎呀，刘奶奶您太客气了，留着自家吃吧。您这大老远来的，还能喝口水吗？”

刘奶奶眼睛一亮：“那敢情好！”

屋里土炕上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炉子，上面摆着个破瓦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