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手上的火钳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她梗着脖子往外冲，心里骂咧咧的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”

跑到前院院子跟前，马嬷嬷果然叉着腰等在那儿，身后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估计是姜老爷子刚请来的大夫。林婉儿低着头，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，那大夫也是面无表情的，敲了敲那把古董木箱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在里头？”

马嬷嬷瞪着她：“还不赶紧去！老爷子等着用早饭呢。”

林婉儿应了一声，一溜烟跑去了偏院。姜老爷子还是老样子，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，旁边还搁着个尿壶。林婉儿麻利地给他捶背捶腿，心里直骂姜续那混蛋。他倒好，跑了，让他爹受这份罪。

“老爷子，该用早饭了。”马嬷嬷站在门口。

姜老爷子摆摆手，声音嘶哑：“去吧去吧。”

林婉儿刚转身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林婉儿？”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望去，是穿着件旧长衫的苏弦。这人是他爹的发小，当年她才十岁，这小屁孩还总追着她跑，现在都长这么大了？苏弦脸上落了层风霜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冲她挥了挥手里卷着的东西：“我继承了你爷爷那堆破书，翻着翻着，翻到本账簿，说你当年给他家做了不少针线活，还给你记了工钱。”

林婉儿一愣：“有这事？”

“有啊，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还画了押。”苏弦把卷轴打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小时候做的活计，“喏，这是你给陈家三娘子做的嫁衣，这给你家老主子做的汗衫，这……”

林婉儿看着那些熟悉的记号，眼眶有点红。当年姜续刚进林家时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才十二岁，就跟在姜续屁股后面给他打下手，stench Baldwin缝补浆洗。姜续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挺记着她的好。后来姜续发达了，就忘了过去这些事儿。

“完了完了，这怎么好……”林婉儿急得团团转，“那是我家老爷子欠的债，怎么能拿你。”

“谁让你家里老爷子赖着不还呢。”苏弦打趣道，“反正你是我爷爷那唯一的孙媳妇，我拿去也是情分。”

林婉儿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，心里又软又酸，忙让他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