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跑到前院院子跟前，马嬷嬷果然叉着腰等在那儿，身后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估计是姜老爷子刚请来的大夫。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，抬脚就要往屋里闯：“让让，催什么催！我家老爷子身体好得很，用不着你们瞎操心！” 马嬷嬷伸手拦住她，脸上挂着惯常的谄媚笑容：“林小姐，您息怒。大夫难得来一趟，总得瞧瞧老爷子吉时健不健康不是？您要是着急进去，我给您叫人先去前面伺候。” 林婉儿斜眼看了看那大夫，又扫了眼马嬷嬷，哼了一声，嘴上不饶人：“那就是了，赶紧的，别耽误我家老爷子休息！”说着，踩着脚尖进了偏厅。 大夫姓徐，看着年纪不大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举止倒挺斯文。他先问了姜续的病史，又让下人倒了杯温水，自己诊了脉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回禀姜老爷子夫人，小女给老爷子瞧过了。老爷子并无大碍，只是最近思虑过度，心火旺盛，加上脾胃虚弱，有些病症是日积月累造成的。” 林婉儿坐在下首，听着心里直翻白眼。思虑过度？他思虑过度就是不爱她呗！脾胃虚弱？就是她没伺候好呗！她冷笑一声没说话，手里的茶杯捏得咯咯响。 大夫诊完脉，又看了看姜续的舌苔，又让下人去厨房熬点清淡的汤，这才起身跟林婉儿说话：“这位夫人，我看您脸色也不太好，像是时常熬夜。” 林婉儿一愣，随即脸上烧了起来，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担心您家老爷子。” 大夫点点头，温和道：“常言道，家和万事兴。您也该爱惜自己才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看您手腕也有细纹，像是常年受冻。” 林婉儿猛地缩回手，把藏在袖口的手紧紧揣进怀里。没错，十年了，她早就在姜家受够了！粗茶淡饭，衣不蔽体，连个像样的男式袄子都没有！她咬着唇，不说话，眼睛却红了。 大夫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里间的姜续，叹了口气：“姜老爷子啊，您也该体谅体谅小女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又看向林婉儿，“您要是有什么委屈，不妨跟我说说。” 林婉儿一怔，抬头看向他，眼睛亮亮的。这还是十年里，姜家任何一个人，第一个对她表示同情的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