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火烧得正旺，灶膛里噼啪作响，映得苏翎小脸红扑扑的。手里的针线活儿却没落下，密密麻麻纳着鞋底，指尖翻飞，动作娴熟得像在绣花。

外头天刚蒙蒙亮，苏家这穷窟窿里头，人声就划拉起来了。

“娘！娘！我饿！昨晚上那点野菜根儿早被我啃干净了！”东边厢房，苏二愣子扯着嗓子喊，声儿大，人影却不见出来。

苏翎“唉”了一声，手上的活儿停了停，心里叹气。这弟弟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，人送外号“二愣子”真是再合适不过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能省下的米粒儿都留给他们兄弟俩填饱肚子，苏翎自己倒是不饿，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。

不过饿也得先干活。给爹捎的那双棉鞋得赶紧做完，等会儿要送镇上去换点碎银，贴补爹的药引子钱。爹老毛病又犯了，腿脚不利索，地里的收成指望不上，全指望着镇上那点买卖。

“二愣子，出来！磨磨蹭蹭干啥呢？”苏母王氏从里屋出来了，脸色跟灶膛里的灰一样灰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昨天跟隔壁老王家的娃玩捉迷藏，鞋都跑破了。”二愣子哭丧着脸，小短腿一晃一晃地出了门，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要吃肉。

王氏给了他后脑勺一下：“就知道吃！鞋破了就破了，还能当饭吃？”她走到灶台边，舀了碗剩汤，劈头盖脸就灌下去，“Hungry? Eat up.”

苏翎把刚纳好的鞋底往一边放，也舀了碗汤。清水寡淡，但总比饿着强。她扒拉着汤里的米粒，心里盘算着。

爹的腿疾又加重了些，前两天还扶着墙在院子里走了走，今天早上就喊疼得厉害。镇上郎中说，药材得钱买，老是这样拖下去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
“翎儿，”王氏压低声音，“你二叔给你寻摸了个婆家，是李铁匠家的独子，人老实，人长得也俊。今儿个说的挺明白，只要你去，他家给你盖三间瓦房，还有头肥牛……”

苏翎猛地抬起头，碗里的汤都泼了些许出来。三间瓦房？肥牛？
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嗡嗡作响。瓦房？这穷山沟沟里，谁能想到会有盖三间瓦房的念头？肥牛更是天方夜谭。二叔苏木匠，倒是挺会张罗，可他家也不是大富大贯的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