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让你受委屈了！”苏翎头也没抬，嘴里却念叨着。针脚越发密实，灶火映红了她半边脸，那眼神，专注得像是要把眼前这双鞋底纳进魂里。

“就是委屈嘛，娘，都快饿死了！”苏小妹缩在灶台边蹭热乎，小脸皱成了一团，“那野菜根儿又涩又硬，我的牙都快嚼碎了！”

“闭嘴！”苏翎手上的针没停，嗓门却拔高了几度，“早上不是给你留了半个冷馒头吗？给谁吃的？都给你吃光了！我找你爹要去！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嘛……”苏小妹瘪着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饿？你昨天晚上不是刚啃完那堆野菜根？”苏翎终于慢悠悠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戳穿苏小妹的鬼话，“是不是又被隔壁老王家的狗叼走了什么？”

“没有……没有啊！”苏小妹非但不怕，反而来了精神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饿，就多啃了点儿……”

“啪！”一声轻响，苏翎手上的针扎进了鞋底，力道大得让她手指微微发颤。“晚饭也别给你吃了！”

“啊？！”苏小妹惊叫出声，眼睛瞬间红了，“娘！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我就是饿了……”

“饿？”苏翎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拿起一个小小的竹篓，里面是几颗干瘪的豆子，“昨晚你偷偷摸摸吃了多少？自己说！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苏小妹开始呜咽了。

“怎么着？还敢撒谎？”苏翎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也冷了几分，“这穷日子，不是让你学乖一点过吗？整天就知道抠搜，饿死算了？！”
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，递给苏小妹，声音缓和了些：“这里面是三分银子，拿着，去买点吃食。剩下的，自己想办法。”

苏小妹接过锦囊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问道：“娘，这银子……”

“我爹前两天托人捎回来的。”苏翎捏了捏她的脸，“拿着，别让我操心。快去，早点回来，晚上给你做肉包子！”

“谢谢娘！”苏小妹眼睛一亮，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
看着苏小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苏翎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。她回到灶台前，重新拿起针线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那眼神，复杂得很，有心疼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
家境贫寒，兄弟姐妹又多，这日子，真不是那么好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