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委屈嘛，娘，都快饿死了！”苏小妹缩在灶台边蹭热乎，小脸皱成了一团，“那野菜根儿又涩又硬，我的牙都快嚼碎了！”苏翎头也没抬，嘴里却念叨着。针脚越发密实，灶火映红了她半边脸，那眼神，专注得像是要把眼前这双鞋底纳进魂里。

“噗嗤——”苏小妹没忍住，还是笑了出来，指着灶台边的篮子，“姐，今儿这灰绿菜叶儿，比上次看着油绿了些，许是雨水养得好？”

“嗯。”苏翎应了一声，揉了揉眼睛，灯光下还能瞅见她眼角一点红印，“这就差个锅了，明儿去学堂后山拾几块破瓦头。”

“姐，村里东头王财主又去李家院墙边偷瓜了，被李大爷拿着竹条抽得狗血淋头，他媳妇儿还追着骂呢！”苏小妹扒拉了两口窝窝头，咂咂嘴，“王财主那点儿出息，就知道偷鸡摸狗的。”

“啧。”苏翎往灶膛添了把柴火，“管他呢，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不就结了。等攒够钱，姐给你置身新衣服，给你打双绣花鞋。”

“真的？”苏小妹眼睛都亮了，“姐说话算数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苏翎挑了挑眉，“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这顿饭吃着，天就擦黑了。苏翎扒拉着最后一点野菜根儿，对苏小妹说：“收拾收拾，去村东头王财主家扔些剩饭。”

“啊？”苏小妹差点把筷子扔出去，“姐，您就……”

“没听见的？”苏翎嗓音拔高了些，“去！别磨叽！就说是给那王财主送暖心的。”

苏小妹嘟囔着，半晌才应了声，背着一桶剩饭汤，慢吞吞去了王财主家。

苏翎看着她背影，嘴角微勾。这小丫头嘴硬，心里还是挺听话的。

这王财主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，三天两头干些偷摸拐骗的勾当。他老婆前些年生了场病，花了家里不少钱，如今老本儿快败光，人也没了精神头，整天琢磨着怎么再弄点儿钱填窟窿。

今儿苏小妹把这剩饭汤往院门一泼，王财主正蹲在门槛边摸鱼，看着桶里晃荡的油汤，眼睛都直了。他刚想凑近闻闻，就听见苏小妹的声音：“王财主，您缺饭吃呐？咱们姐可仁义呢，给您送来热乎汤了！”

王财主咧着嘴，刚想讨好的笑，苏小妹却扭头就跑，跑过院墙时还回头嚷嚷：“王财主，您好自为之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