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魁蹲在河边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闷热的空气里。他面前是一小摊浑浊的河水，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看上去年轻，估计是昨晚连夜赶路，没顾上吃晚饭。今儿个他喝了口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前兆，结果倒好，直接呛着自己了。

“操！”李大魁抹了把脸，骂了一句。他这身行头，半旧不新的道袍，袖口还破了个洞，一看就是半路捡来的。腰间挂个半旧的葫芦，里面装着半坛子不知哪里打来的米酒，是他唯一的财产。手里还攥着块金元宝，那是他师父临终前硬塞给他的，说遇事要紧。可师父那老道要是还在，也用不着他李大魁在这儿饿得眼冒金星地寻金。

师父尸骨未寒，他就在琢磨怎么把这金子花出去。寻金，就是寻钱，然后混口饭吃。师父生前总念叨什么道统传承，什么斩妖除魔，那玩意儿听着好听，饿死鬼可不管这些。李大魁就没当回事，师父说得再好听，饭还是要吃的。

听村里老王说，前两天有只金毛犼在南山坡上转悠，还吃了头牛。那玩意儿可是凶物，但据说一沾金子就晕。李大魁眼睛一亮，金毛犼？那说不定……

他拎着板子就往南山走。板子是根结实的木棍，就是不知道能挨几下。路上碰见几个砍柴的，老远就骂他：“穷鬼，来南山干嘛？想被金毛犼叼去喂狗啊？”

李大魁装没听见，就是觉得这老道念叨得对。穷鬼就别碰厉害的，除非想当穷鬼中的独一份儿。可转念一想，师父要是看见他这么怂，不得从坟头跳下来骂他？李大魁又把这话咽了回去，他这实在人，实在就实在在这里，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
南山果然不如村里人吹得那么简单。杂草一人多高，走几步就被绊一跤。李大魁骂骂咧咧，好不容易走到那头，结果一瞅，好家伙，一片狼藉。牛骨头扔得到处都是，还有几具野狼的尸骨，被啃得只剩骨头。金毛犼？没影儿。

“操！”李大魁对着空地骂了两句。刚想扭头回村，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进了一个坑里。坑不深，脸着地，灰土扑了满脸。他懵了半天，这才想起来这坑好像是昨天挖的，当时没太注意，以为是个普通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