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，顾芊芊正对着流水线上那堆还没熨平的校服，哈欠连天。六月的天，本就闷得慌，车间里又是汗味、机油味和劣质布料的味道混合着，熏得人头晕脑烦。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柜台上的石英钟，指针精准地指向了那个让她心头一紧的时刻——下午三点，是发工资的时间。

顾芊芊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厂妹，薪水不高不低，勉强够她在租的小单间里糊口，还能偶尔给自己添件新衣服。今天她想买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在打折季，价格刚好卡在她能承受的极限边缘。

“咔哒。”

柜台门被推开了。顾芊芊立刻挺直了腰板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进来的是谁？还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杨哥。

杨哥是公司新来的采购，据说是个大老板罩着的，出手那叫一个豪。上次来检查工作，直接开了辆两百多万的奔驰。厂里的人私下里都说，杨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，尤其对顾芊芊，好像更有意思。顾芊芊自己心里也清楚，毕竟每次杨哥一来，旁边那个正在跟机器较劲的方凯，准会自动溜到旁边去，给她腾出空间。

杨哥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西装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和车间里灰扑扑的氛围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袋子，显然是刚买了什么。顾芊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想完了，又惹他注意了。

“小顾啊，发工资了吧？”杨哥的声音带着点笑意，隔老远就能听见，“我正好在这，给你送点东西。”

顾芊芊连忙堆起笑脸，想把头低下，却见杨哥已经走到她面前了。她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，心里祈祷着方凯不要出现。

“喏。”杨哥把袋子递给她，轻飘飘地说，“一点小心意，别嫌弃。”

顾芊芊手忙脚乱地接过，袋子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她刚想道谢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清亮的嗓子：“哟，这不是杨大公子送爱心早餐嘛？”

顾芊芊头皮一阵发麻，回头看去，正是方凯。他抱着胳膊，一脸戏谑地看着杨哥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，最后目光落回到顾芊芊脸上，挑了挑眉：“小顾，这礼物挺别致啊，是什么？”

杨哥哈哈一笑，也不生气，搂着方凯的肩膀说：“我朋友喜欢什么，还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