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顾芊芊甩都甩不掉，黏糊糊地沾在蓝白相间的工装上。她一边麻利地踩着缝纫机，脚下的踏板“嗒嗒”作响，裁下的布料在桌面上堆成一小摊，雪白的棉布和墨绿的格子布Alternating排列，像一盘杂乱无章的棋局。她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角落那台缝纫机。

这台机器已经闲置好几天了，今天早上还亮着灯，现在怎么暗了下去？顾芊芊心里有点打鼓。她停下手里的活儿，端起旁边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白开，嗓子顿时清爽不少。这活儿不好干啊，客户要求急，布料又硬，一天班下来腰都要断了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手机响了，是方凯发来的微信。顾芊芊拿起手机一看，是个笑脸表情，下面写着：“下班看电影不？”她愣了一下，回复了个问号。

方凯那小子，总是突然出现在她面前。上个月她过生日，方凯直接冲进厂里，给她买了束玫瑰，在过道里大声喊“顾芊芊，我爱你！”，结果引得全厂的人侧目。她当时脸红得像苹果，拼命否认，结果方凯笑得更大声了。

“去吧去吧，我请你。”顾芊芊回了消息，心里有点乱。她本来打算下班回家做饭，爸妈身体不好，她得省着点花。

缝纫机又响了起来，旁边女同事王婶瞥了她一眼：“小顾，发什么呆呢？客户催了，这批货明天得交。”

顾芊芊回过神，赶紧埋头干活。王婶是她在这家服装厂为数不多的朋友，是她刚来时带她入门的。她嘴上抱怨着：“催啥催，手又不是速写符。”

王婶笑了：“赶紧的赶紧的，我晚上还有个广场舞约呢。”说罢，拿起自己的包，哼着小曲走了。

顾芊芊叹了口气，继续埋头缝纫。缝纫机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，她的手熟练地上下翻飞，布料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。她心里想着方凯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带什么好吃的，上次他请她看电影，结果只买了包辣条和矿泉水，她馋得不行，还是偷偷去小卖部买了包薯片。

“咔哒。”缝纫机突然停了，顾芊芊抬头一看，角落的缝纫机不知何时亮起了灯。她走近一看，灯下坐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，正低头摆弄着机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