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荼蘼的办公室。玻璃窗外，夕阳把天空染得老黄，街上车流像一条被拉长的缎带，喧嚣又不知疲倦。

小兰盯着电脑屏幕，盯着Excel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眼皮有点沉。键盘敲得飞快，但心思早就飘远了。下午的会议又没结果，领导拍着桌子吼了句“都给我动起来”，她现在还听见那个声音，嗡嗡作响。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，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抽搐。

“咕噜。”

她赶紧放下鼠标，捂着嘴。荼蘼隔了几个格子，抬起头看她，“下午没扛住？”

小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没喝完的咖啡往垃圾桶方向又推了推。同办公室的姑娘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晚上去哪家新开的火锅店，她插不上话，心烦意乱地拿出手机。刷到一半又烦躁地锁了屏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什么也看不下去。

“唉……”叹了口气，小兰揉着太阳穴，“最近压力是真的大。”

荼蘼拿起旁边的水杯吨了一口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谁没有呢？就是那样，扛过去不就行了。”

这话太空泛了。小兰翻了个白眼，关了电脑。眼皮更重了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瘫在椅子上，她盯着天花板的裂纹，脑子里全是各种念头乱窜——老板新交的女友，客户苛刻的笑脸，还有昨天走路撞到的那个人，还回头瞪了她一眼。

“完蛋了。”小兰自言自语，声音闷闷的，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第二天通勤地铁上，小兰还是没缓过神。耳机里放着歌，但根本听不进。旁边大叔打了个大大的喷嚏，整个车厢都响。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，感觉堵在心口的东西又硬了一块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半个月没联系的高中同学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忙呢？最近咋样？”

小兰盯着那个对话框，手指悬在空中半天，不知道回什么。跟老同学说工作烦、生活糟？太矫情了吧。人家过得肯定也挺好的，发消息估计就是随口问问。她删掉了屏幕上的乱七八糟，随手点开微信列表最下面的一个昵称。

“小兰的自我心理辅导”。

大约一个月前，某个深夜跟朋友吐苦水，朋友随口推荐说试试看这类书，没提名字，只说网上能搜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