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兰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已经快半个小时了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字像一群蚂蚁，嗡嗡地叫，让她头都大了。旁边置物架上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，剩下一层黑乎乎的渣，泡着半死不活的茶叶。她皱着眉头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却一个按键都没按。

“咔哒。”
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。小兰抬头，是个刚入职的小姑娘，叫小美，大概也就刚毕业没多久，此刻正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捧着个文件袋。

“小兰姐，这个月的销售报表……您能签个字吗？”小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怯怯地盯着小兰的手。

小兰哼了一声，目光移回屏幕上，没说话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轻响。“等会儿。”她说。

小美咬着嘴唇，站在原地，脚跟时不时交替一下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小兰能感觉到，那安静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。心口堵得慌，像塞了个烧红的炭，闷得她只想大吼一声，或者干脆掀桌。

“小兰姐，”小美终于忍不住，又敲了敲门，“您没事吧？要不我帮您看看报表？”她探头往里看了看，见小兰还是一脸呆滞，赶紧又补充道，“就是……您要是觉得太累了，我可以晚点再给您送过来。”

小兰猛地转过头，看着小美那张新鲜得像张白纸的小脸，心里那块烧红的炭似乎被投进了一颗小冰块，瞬间炸开了一群气泡。“我说什么来着！”小兰没好气地吼道，声音大得吓了小美一跳，“等会儿！等会儿！”

小美吓得往后缩了缩，文件袋都差点拿不稳，差点掉地上。她赶紧稳住身体，眼神里满是委屈和茫然。

小兰看着自己的样子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：“不是……我没事。就是……最近工作有点烦。”她说完，又觉得特矫情，像是要跟人哭穷似的。

小美眨巴眨巴眼睛，小声问道：“是……有什么难办的事情吗？”

小兰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没话说。平时跟同事开完黑话，心里憋屈了，就找别扭的同事吐槽一下。但跟小美这种刚来的小妹妹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