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钱！钱，你他妈到底在哪里！"王磊对着床头那台老旧的燕飞牌电视机嘶吼。

电视屏幕上正放着午夜档的电视剧，画面已经有些抖动，滋滋作响。窗外，1996年的深夜，路灯昏黄，偶尔有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划破寂静。王磊颓然坐在床边，身上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，两条腿在地板上不停地晃悠。

三天了，整整三天，他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出租屋里，盯着房门上那把破旧的黄铜锁。锁眼里，还能看到前两天撬锁时留下的豁口。

"三十万……三十万块啊……"王磊揉着太阳穴，一阵阵头晕目眩。他借了高利贷，就是为了房子这事儿。房子是父母的老宅，地段不错，出租屋里除了堆些杂物，就只剩下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床。

"操他妈的！"王磊猛地一拍大腿，把刚塞进嘴里的一根冰棍扔在地上。那根冰棍是他花一角钱买的，现在已经冻得硬邦邦，粘在地上。

"56万欠的债，高利贷三分利，一个月利息就得一万八……"他掰着手指头算，眼睛越瞪越大。简直要把心掏空了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房子，连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。

"怎么办？怎么办？"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，脚下的旧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"啪嗒啪嗒"的声响。

"进厂……进厂行不行？"他想起老家同学老李，是个高中生，上个月在他耳边念叨了不下十次，"咱们县纺织厂现在效益不错，招工还包吃住……"

王磊直接翻了个白眼："我他妈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，进厂会被当猴耍的！"

"要不……学人摆摊？"老李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。

"摆摊？"王磊嘴角抽了抽，想起老家街口那个卖冰棍的中年男人，每天吆喝到后半夜，累得像条狗。他要是去摆摊，不被人戳脊梁骨才怪。

"操！谁要当那孙子！"王磊咬着牙，突然停下了脚步，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。远处，似乎有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过来了，伴随着油烟和食物的香味。

他眼睛一亮："对了！卖啥？"

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"先摆摊卖冰棍！"

虽然是个馊主意，但比现在蹲在这里等死强！

王磊冲进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对着镜子狠狠地吐了口唾沫："车贷……房贷……高利贷……"他掰着手指头，记不清自己欠了多少笔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