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电视砸了，把内胆都扯了出来，玻璃碴子在地上当瓦片似的拍。他骂骂咧咧地踹着旁边那个掉了漆的木箱子，箱子上贴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，上面是他欠虎子五金店一千三百五十块，还差五十块钱没还清。

“他娘的，钱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王磊嗓子发干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像是要把虎子那瘦驴脸给瞪出个坑来。虎子是谁？是他发小，家里开个五金店，搞的那些螺丝扳手钳子什么的玩意儿，就是眼皮子浅，向来讲究人情债。

王磊深吸一口气，把气呵在箱子上，那木头都给熏出点水汽。“操！现在没钱也好，省得欠虎子的钱，不然这口气咽不下。”他摸了摸兜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，就几块。想当年风光的时候，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就是借钱也要在虎子那儿提溜几件紧俏货。

电视旁边，一堆破烂子，都是他之前瞎琢磨拆下来的零件，现在看来，都是些收音机啊台灯啊什么的玩意儿。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捻着一片铜片，上面还沾着焊锡的余温。他记得，他哥王建军跟他说过，要搞电子厂，搞出点名堂。

“电子厂……”王磊咂摸着这四个字，跟嚼蜡似的。他哥是真懂行，县里那种小电子厂，一年到头就那么点活儿。他一个愣头青，去了也就是当搬运工，发点辛苦钱。他现在一身的债，要去跟人讲价码？想想都心里堵得慌。

他哥今天就来了，他是知道他哥来干嘛的。老哥那张老脸一大把褶子，今天却红光满面的，眼睛里都是精光。指望他哥？王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他哥是正经人，做买卖讲究童叟无欺，他现在这点心思，跟那道儿上对不上。

正琢磨着，手机响了。是个陌生号。王磊接起来，外面有人喊：“王磊！王磊在家没？虎子五金店的人找你！”

王磊一听，直接把手机扔地上，捡起来就去看路人甲乙丙丁。“虎子！”他猛地一嗓子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路人甲乙丙丁被吼得一愣一愣的，最终还是散了。

王磊拿着手机就跑，一边跑一边那人还在吼：“王磊！你小子跑蛮快啊！血债血偿！”

电话里，虎子那声音跟吵架似的：“王磊！老子的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