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那木箱子踢散了架，几根掉漆的木条在地上晃荡，像几根蔫了扔的骨头。他骂骂咧咧地又踹了几脚，心里头烦得要死。一千三百五十块，差五十没还上，虎子那老小子指定天天惦记这个账，催命似的。

当天晚上，王磊在厂里宿舍熬了个通宵。不是想加班，是睡不着。一千三百五十块那根刺，扎得他心口堵得慌。他摸出兜里最后那点皱巴巴的零钱，块块都坚挺得很，都是攒下来准备下个月买冰箱的。现在，冰箱估计是得等了。

第二天，王磊照样去厂里上班，但心思完全不在活计上。路过供销社的时候，他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。王磊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嚯，还真是个新鲜玩意儿。

一台黑白电视机，旁边摆着桌子上，屏幕上闪烁着雪花点。几个老头老太太围着一台，一个年轻人正拿着一根长杆子，杆子头绑着个小磁头，对着电视调试。那年轻人穿得挺精神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这个频道信号有点弱，得找找最佳接收点……”

王磊凑近了，听那年轻人说：“这个叫‘寻呼机’，能收到全国各地新闻，还能发消息，特别方便！以后大家找.obj_rgh就靠这个了！”

人群里有人插嘴：“啥玩意儿？比电话还方便？”

年轻人得意地说：“当然！这玩意儿叫‘大哥大’，打电话不用缠线，走到哪儿都能打！不过现在太贵了，一部得几千块，咱们普通人用不起。这个寻呼机便宜，最便宜的也就几百块，家里放一个，出门带一个， isolation没问题！”

王磊本来对这玩意儿不感冒，但听到“几百块”仨字，眼睛就亮了。一千三百五十块差五十没还上，现在虎子肯定催得紧了。要是买个寻呼机，既能跟家里联系，又能显摆显摆，说不定虎子还能高看自己一眼呢。

他心里盘算开了：“几百块……比买冰箱划算多了！冰箱等下个月再说，先买个这个。”

王磊转身就往回走。回到宿舍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开始研究手里的那点钱。一千三百五十块差五十，要是能借到钱，就能买台寻呼机。跟谁借呢？

他先想到了虎子，但一千三百块借虎子，那简直是往老虎嘴里送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