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翻来覆去，跟被老鼠啃了似的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宿舍楼道里也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他床上那台老旧冰箱，嗡嗡嗡地哼着老调。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《人民日报》，报纸边角都卷起来了，是他攒了好几天的，里面夹着几张股票行情表，花花绿绿的K线图把他给看秃了头。

得，睡不着，干脆起来。王磊把台灯调到最亮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拉划拉一阵，他骂了句：“操！”翻身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一个激灵。

不是天气冷，是他心里头冷。这股票，真是妖精转世的玩意儿。前两天还绿油油一片，今天一睁眼，涨停的比比皆是。他手里的那几支票， Fallschirmjäger 什么来着？还有长江科技，昨天看着还行，今天就往下坠得跟自由落体似的。钱呐，说没就没，比打水漂还快。

“妈的，老王，你醒醒！” 他对着空气吼了一声，又赶紧把声音压下去。宿舍里就他一个人，那也没人与他争辩。

“继续吧，再等等，肯定能回来。” 他自言自语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几张行情表。

手机在桌角充电，屏幕亮着，是个未接来电，还是他爸的。这会儿打来，八成又是问钱的事。王磊心里一阵堵得慌。家里好不容易给他攒下点本钱，让他回来试试这股票，结果呢？眼瞅着就要亏光了。

“我这操蛋的运气……” 他狠狠拍了一下大腿，力道大了点，差点把椅子给拍翻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大半夜的？敢情不是做梦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瞧。

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啥人也没有。他皱着眉头，刚准备骂两句神经病，门把手突然传来“咔哒”一声。

被撞开了。

王磊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果刀——不对，不是水果刀！是那把藏在床底下，他专门防身用的剔骨刀。握着刀柄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。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，走廊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谁啊？！”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没人应声。王磊握紧了刀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准备随时闪身出去干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