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翻来覆去，跟被老鼠啃了似的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宿舍楼道里也死一般寂静，只有他床上那台老旧冰箱，嗡嗡嗡地哼着老调。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《人民日报》，报纸边角都卷起来了，是他攒了好几天的，里面夹着几张股票行情表，花花绿绿的K线图把他给看秃了头。

他磕磕牙，想起老同学张伟昨天找他说的活。张伟在纺织厂干了两年，手艺是真好，但厂里那套规矩，死得跟块石头似的。张伟叹气，说纺织厂要是能转行搞个啥副业，比上班强。王磊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老爹昨晚偷偷给他塞的钱，那是卖粮换来的，数了三遍，不多，两千块。

王磊把报纸往床上一摔，指节砸得啪啪响。他不伺候这死气沉沉的厂，也不信啥系统送技能的邪。他能干啥？摆摊呗。冰棍、冰块、自行车改装，那都是他的老本行。虽然现在冰棍不好卖了，但冰块是刚需，自行车改装也能赚点零碎。关键是他手里还有两把刀，那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磨得溜光水滑，切菜削水果啥的，样样行。

“睡不成睡了，走，先去市场看看。”王磊掀开被子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冻得一个激灵。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，熏得人头晕。他趿拉着鞋，晃晃悠悠往楼下走。

天刚蒙蒙亮，市场门口就堆满了人。卖菜卖鱼的，摆早餐的，还有几个像他一样，挑着小摊车，准备占个地盘。王磊没急着往前挤，他在市场里转了两圈，见缝插针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支起了板凳。

冰块生意是按斤算的，一块一小钱，一块二的大钱。王磊摆的摊子不大，但冰块质量杠杠的。他爷爷教他的手艺，切冰块又快又匀，冰块方正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开头几个顾客都是老主顾，知道他这里便宜，冰块也实在。

不到一小时，王磊就卖光了三块大冰。他数了数，二十块钱。不多，但足够他吃顿饱饭。他揣着钱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冰块好卖，但利润低，得找点别的门道。

他想起小时候偷懒，在巷口摆摊卖冰棍，那会儿是偷偷摸摸，现在是光明正大。冰棍虽然回款快，但利润同样不高。他兜里还有那两千块，不能这么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