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出考场，看着周围人兴高采烈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重活一次，十六岁，怀揣着未来二十多年的记忆，却是个穷光蛋，亲爹还在监狱里啃窝窝头，厂子被法院查封，整个家像是要散架了。

“张哥，林凡这次全市模拟考考了个倒数第一啊，就他这脑子，将来能干啥？”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凑到出租车司机张建国耳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
张建国手上刚好捏着方向盘，闻言眉头一皱，啐了口唾沫在鞋底：“狗屁倒数第一，我儿子去年全市前十，他林凡就是个废物，考倒数第一那是他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
黄毛不信，但也不敢再吭声，只能一脸不爽地跺了跺脚。张建国早就这样评价过林凡，每次林凡考砸了，他都是这种态度，仿佛林凡不是他儿子。

林凡把脸撇得老高，耀眼的红绿灯下，他身上的校服穿得洗得发白，旧得起了球。他记得张建国口中的儿子，就是张建国的儿子张磊，市重点高中吊车尾，但家里有钱，每次考差了补习班报不停。而自己，连补课的条件都没有。

出租车开到林家巷口，林凡付了钱，拉开车门就下了车。巷子老旧，垃圾桶就在墙边，散发出一股酸臭味。林家老宅的院门歪歪扭扭，门牌上贴着法院的封条，像一道肮脏的伤疤。

林凡踢了踢封条，心里一片冰凉。他记得，三个月前，厂子因为账目问题被查封，欠了一屁股债，亲人一个个躲得干干净净。只有张建国，看似离了他家，却过得风生水起。

“爸？”林凡推开门，屋子里一片狼藉，墙皮剥落，家具都用白布盖着。

母亲李梅正坐在门槛上，怀里抱着婴儿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听到声音，她抬起头，眼圈红红的，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。

“爸，妈……”林凡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
李梅勉强笑了笑：“你回来了，去哪儿了？”

林凡叹了口气：“去张建国家了。”

李梅脸色一变，声音里透着冷意：“又去找他？”

林凡握紧拳头：“妈，我借了张磊三万块钱，他说三个月内还清，他就再借五万。”

李梅猛地站起来，颤抖着手指着林凡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林凡知道她心疼钱，却也知道，这是眼下唯一能拿到钱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