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伟趿拉着拖鞋出来，出租屋的门板被太阳晒得吱呀直叫。老王氏那张脸跟刷了层灰似的，看着他就来气。“妈，我这就去充电，手机刚才突然没电了。”王小伟一边应着，一边踢着拖鞋往门口走。屋里闷热得很，他娘昨晚又絮叨了一宿，说什么厂子账上没钱了，让他赶紧找女朋友要钱？真是越想越烦。

“充电？我看你是没心没肺！”老王氏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厂子现在一台机床都卖了，你天天在家琢磨啥呢？昨晚跟你后爹都聊到半夜！”

王小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糟了。后爹张建国是真不是玩意儿，去年偷偷把厂子一批金属材料卖了，一分钱都没往家带。这要是让后爹听见，又该扯着嗓子骂娘了。他赶紧打圆场：“妈，您小声点，后爹他又喝多了，言多必失。”

老王氏哼了一声，扭身回屋了。王小伟松了口气，刚走到楼下，就看见隔壁老李家的狗在追他那只拖鞋。他弯腰捡鞋，一抬头，看见街角五金店老板娘正站在店门口跟他打招呼。

“小伟啊，进来坐坐！”老板娘姓刘，四十出头，人热情得很。“看你娘气色不好，是不是又跟那个后爹吵架了？”

王小伟咧嘴一笑：“刘婶儿，没呢，妈在家睡觉呢。”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刘婶儿咋突然这么关心了？上次他还跟她在街角撞见过，人家还假装没看见呢。

刘婶儿把他让进店里，一股机油味混杂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。王小伟习惯了这种味道，在五金店转悠了两圈，拿了两卷胶带和一瓶润滑油。“刘婶儿，一共多少钱？”

“小伟啊，你跟咱这么熟，就三十块吧。”刘婶儿一家人是厂子旁的邻居，王小伟小时候还在这家店买过几把螺丝刀。她看他手里拿的胶带，眼睛一亮，“哎，你要这个干什么？”

王小伟嘿嘿一笑：“修电动车。”心里却盘算着，胶带能不能用到新厂子上？他知道厂子最近总出毛病，机床一用就卡，估计是螺丝松了没拧紧。

“电动车啊，行吧。”刘婶儿给他结账，又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小伟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。你爹那厂子，最近有点不对劲。”

王小伟挑了挑眉：“不对劲？咋不对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