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啊？”姜美云头也不抬，菜刀剁得更快了，溅起几滴水花。“你咋呼啥？嫌我切得慢是吧？等你那破手艺，切到明年春节！”

老夏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“我……我问你，今儿那猪肘子，谁让恁给炖那么咸？我这降压片就怕咸，吃一口，嗓子眼跟吞了盐疙瘩似的！”

姜美云终于翻了个身，抹把脸，瞪着他：“哟，老夏头，你还跟这儿挑刺儿呢？没看见我忙活一大早嘛！早上脸就冻得像块冰疙瘩，恁非说热天，让我把炉火烧得跟蒸笼似的！”

老夏把围裙往脖子上甩了甩，喉咙不自在地转了转。“我那是看你早上动作慢，怕你冻着，这不是好心肠嘛……”

“好心肠？”姜美云嗤笑一声，把猪肘子从锅里捞出来，哗啦往案板上一撂，“我还以为你嫌我菜刀剁得吵呢！院儿里老槐树下，恁那脚步声跟踩碎玻璃似的，我寻思着是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野狗！”

老夏看着她手里的猪肘子，那肉炖得皱皱巴巴，肥瘦相间的颜色都有些发暗。“这……我看着挺好啊。”

姜美云白了他一眼，抄起汤勺，没好气地舀了一勺，对着太阳底下一照，撇撇嘴。“喏，你自己看！盐放得跟下小雨似的！”

老夏凑过去一瞅，果然，汤色浑浊，盐粒子像小星星似的在里头打转。“我的天……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感觉嗓子眼更难受了，“这……能不能给我舀点……呃……清水？”

姜美云斜睨着他手里的空碗，哼了一声，没好意思哗啦倒一整锅，还是舀了小半碗清汤，没好气地往他碗里倒。“就恁馋？专门给你舀的清汤！小心烫着！”

老夏接过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姜美云这是嫌他早上说话太冲，故意给整这么一碗淡汤。他往她那边凑了凑，吨吨吨灌了两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没事，没事……也不是啥大事……”

姜美云把猪肘子往锅边一摞，擦了擦手，心里直嘀咕：这人咋恁犟呢？再犟在这儿zing啥？盐是自己放多的，跟谁过不去呢！可话说出口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炖肉锅里缓缓冒出的热气，又抬头看了看老夏那张绷得老紧的脸，心里那点小气儿，忽然就矮了半截。